“瞎说什么呢!” 宁强伸手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没大没小的。”
刘光洪笑着摆摆手:“没事,都是发小,他就这张嘴快的毛病。走,吃饭去。”
一行人往餐厅走,刚进门就被桌上的菜香勾得直咽口水。一张能坐十几人的大圆桌,摆满了荤素搭配的菜肴,红烧肘子油光锃亮,清蒸鱼翘着尾巴,还有一大盘酱色浓郁的酱牛肉,全是下酒的硬菜。
刘光洪搬着两坛子酒进来,往桌角一放,拍了拍坛身:“咱哥几个这么齐整,往前数怕是得二十年了吧?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我把压箱底的老酒都翻出来了,敞开了喝,不醉不归!”
他招呼着众人入座,钟跃民自然坐在他左手边,宁伟则熟门熟路地往他右手边的位置凑,这是二十多年前的老习惯了。
小时候,一群半大孩子总爱凑在一起去郊外打猎,猎到野物就在河滩上架起火堆烤着吃。
那时候钟跃民是大院的孩子王,刘光洪却是整个四九城的孩子王,跟大院孩子在一起玩时总护着最小的宁伟。
久而久之,不管是围在火堆旁分肉,还是后来在老莫聚餐,座位总这么排:刘光洪坐中间,左手是钟跃民,右手是宁伟,其他人按年纪依次坐开,谁也没刻意说过,却成了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还是这位置坐得舒坦。” 周启阳往椅子上一靠,看着桌上的菜,“光洪,你这家里的厨子手艺可以啊,比外头大饭店的还香。”
刘光洪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酸甜的汁裹着外酥里嫩的鱼肉:“你还真别说,这菜味儿绝了!二毛这孩子厨艺是越来越精进了,他们家可是三代大厨,老爷子何大清早说了,二毛的天赋比他爹何雨柱还高,再沉淀几年,聚味楼的主厨非他莫属,到时候他爹都得靠边站。”
“我说呢,难怪香得勾人!” 袁军又添了一勺烩三鲜,“原来是何大厨的家传手艺,光洪你可真会过日子,连这都能请来。”
旁边的林琳笑着摆手:“这可不是常例,还不是看今天你们这么多兄弟过来,我急火火跑到聚味楼把二毛给请过来的,平常咱家可没这待遇。”
“那我们今天算沾了光了!” 张海洋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吃得津津有味,“这味道是真地道,比我在外头吃过的大馆子都对胃口。以后我要是请人吃饭,高低得去聚味楼一趟,就冲这手艺!”
刘光洪听着,给众人续上酒:“二毛这孩子实诚,做菜肯下功夫,他爹何雨柱现在都常说,自己那点本事快被儿子超了。聚味楼现在是越来越火,想吃他做的菜,还得提前预定呢。”
“那今天这桌菜,怕是得费不少功夫吧?” 钟跃民看向林琳,“让你费心了。”
“哪儿的话,” 林琳给钟跃民夹了块肘子,“你们能聚到一起不容易,吃好喝好才是正经事。二毛也说,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伯伯,过来露一手是应该的。”
正说着,后厨传来动静,二毛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砂锅:“刘叔,林婶,最后一道酸菜白肉锅,热乎的!”
“哟,二毛都这么高了!比他哥都高了吧?” 宁伟笑着招手,“快过来坐,尝尝你光洪叔的老酒。”
二毛腼腆地笑了笑:“不了宁叔,我爹还在店里等着呢,菜上齐了我就回去。你们慢用,不够再叫我。”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把砂锅端上桌,揭开盖子,白肉的香混着酸菜的酸气扑面而来,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叫好。
看着二毛快步离开的背影,周启阳感慨道:“这孩子跟他哥一样,实在!只是可惜了大毛那孩子了,一个好苗子呀!要不是后来又伤了现在高低也是个正团级!”
刘光洪举起酒碗:“大毛是好样的,没给咱四九城的爷们丢份,虽然他现在到后勤去了可他是真正的英雄!为了西南战场的所有英雄干一个!”
“干!”
酒过三巡,钟跃民端着碗朝刘光洪举了举:“光洪,咱俩单独碰一个。”
刘光洪抬手与他碰了下,碗沿相撞发出轻响,看着钟跃民眼底那抹沉郁,心里隐约有了些预感。
“我手头接了个案子,是东福省的。” 钟跃民喝了口酒,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旁边的谈笑声淹没,“案子里有两个名字,你或许会在意。”
刘光洪握着碗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只静静地等着。
“一个叫刘光齐,东福省财政厅副厅长。” 钟跃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另一个是邓东海,现任东福省省长,他们是翁婿。”
“嗡” 的一声,刘光洪只觉得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这几年东福省走私猖獗,背后牵扯出不少腐败问题,这两人在初步核查的名单里,位置很靠前。”
钟跃民的声音带着无奈,“问题…… 相当严重。按规矩,这案子不该跟你透漏,但我想了想,还是得让你知道。怎么做,你自己定,我都认。”
二十多年前大哥刘光齐跟着他岳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四九城。
谁能想到,竟在东福省成了财政厅副厅长,更卷进了走私和腐败里。
刘光洪仰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闭上了眼。
“我知道了。” 好一会儿,刘光洪才睁开眼看着钟跃民,眼底没了刚才的笑意,只剩一片清明的沉重,“谢你告诉我。”
钟跃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又给他倒了碗酒。
“你放心,这事到我这儿就打住。我也是汉夏的干部,对这种贪腐的事,向来深恶痛绝。他们自己种下的因,不管结出什么果,都得自己扛着,我不会让你为难。”
“哪有什么为难不难的。” 钟跃民叹了口气,“现在还只是初步筛查,到底有没有问题,问题有多大,都得去东福省实地查了才知道。”
刘光洪重新端起酒杯,与钟跃民轻轻一碰,酒液在碗里晃出细纹:“不管怎么说,都得谢你告诉我。你也知道,这其实是违背原则的事。但我还是那句话,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用顾忌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