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海中便带着郑余莲出发了。门开了,刘光洪看见父亲这么早登门,有些意外:“爸,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他连忙将二人迎进屋内。
刘海中坐下后,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刘光洪刚把沏好的茶递过去,见刘海中脸色阴沉:“爸,有话您直说。”
刘海中捏着茶杯的手直打颤,郑余莲在一旁抹着眼泪,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狠狠灌了口茶:“光洪,爸知道你难,可…… 可明漾是无辜的啊。那孩子打小就懂事,去年还拿了奖学金,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通融通融,让他先去国外读几年书?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爸!明漾成绩好,真想读书,国内大学多的是,凭本事考进去的,谁能拦着?可要是走歪路出去,他这辈子都得背着‘逃’字活,您觉得这是为他好?”
“可他爸……” 郑余莲哭出声,“光齐那事要是闹大了,明漾在学校里抬得起头吗?同学不戳他脊梁骨?”
“人活一辈子,靠的是自己站得直!”
刘海中最终也没能说动刘光洪,连午饭都没吃便匆匆返回了95号院。
刚踏进家门,刘光齐便急匆匆迎了上来:“爸,怎么样?老四松口了吗?”
郑余莲在一旁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失望与不解:“哎,你说这是什么事啊?老大,你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
“老四真的一点亲情都不顾?”转头看向刘海中,眉头紧锁。
“老四不会管这些事的,你还是另想办法吧。”刘海中低声说道,神情疲惫。
刘光齐听完,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脸色瞬间灰暗下来。
片刻后,他的表情却渐渐扭曲,眼中燃起一股狠意。“既然他刘光洪不顾亲情……那也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语,“四九城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早点回去另谋出路。”
当天下午,刘光齐便搭乘飞机赶回东福省。一落地就直奔岳父家中。
“爸,”他一进门便沉声开口,“老四不可能帮我们了,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既然钟跃民他们不给我们活路,那就干脆——鱼死网破!”
岳父猛地站起身,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胡话!什么叫鱼死网破?钟跃民是普通人吗?他是开国元勋之后,若在东福省出了半点差池,那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你可知道后果?
你动他一根手指头试试?到时候别说咱们邓家,就是整个东福省都得地动山摇!”
刘光齐红着眼,像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那怎么办?等着被他一锅端?泉东的证据已经落到他手里,恒生银行的账也被冻了,再等下去,咱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慌什么!” 邓东海强压着怒火,从抽屉里掏出个录音笔,“我早留了一手。这里面是这些年给上面几位领导‘上供’的记录。真到了那一步,就把这东西抛出去,让他们跟咱们一起扛!”
刘光齐眼睛一亮:“您是说……”
“法不责众!” 邓东海冷笑一声,“只要把水搅浑,让上面投鼠忌器,咱们就能争取时间,从海上走。”
“那…… 那孩子们呢?” 刘光齐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起走!” 邓东海狠声道,“明漾和希希已经被我安排到乡下亲戚家了,真到了那一步,就接上他们一起走。至于你媳妇,让她先去香港探亲,咱们到了新汉国再汇合。”
刘光齐看着岳父眼里的狠劲,心里一阵发寒,却又生出一丝侥幸:“真…… 真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把家里值钱的细软都换成现金和金条,别留下任何痕迹。记住,从现在起,断绝一切联系,只信我一个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你啊!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冲动?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钟跃民他们说破了天,也不过是在泉东市翻了些旧资料。
当务之急是把你自己的痕迹清理干净,损失点钱就认了,我跟你说,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稳住东福省的局势。
谁的手上真那么干净?他钟跃民要查就让他查,真要是把盖子彻底掀开,我看他回头怎么向上头交代。”
“爸,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得跟向阳切割?”
“哎,没办法!走到这一步了,只能先顾自己。你等一下出去打个电话给向东,让他立刻回东口,别再待在泉东了。
顺便转告向阳,管好自己的嘴,什么都别说。”
“好的,我这就去办。”
说着,刘光齐伸手就要去拿电话。
“等等,别用我书房里的电话,出去找个公共电话亭,偏僻一点的,越隐蔽越好。现在非常时期,一点疏漏都不能有。”
“明白了,爸。”
刘光齐点头,悄然离开省委大院。在街角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公用电话亭,投币拨通了号码。
“哥,是我,爸让你马上回东口,别在外头逗留了。还有……告诉向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得有数。”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李向东握着听筒,身旁的李向阳目光紧锁着他,眼神里透着不安。
泉东市的私人会所里,邓向东挂了电话,脸色难看地看着邓向阳。
后者手里的酒杯 “啪” 地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哥!大伯这是要那我顶包?!”
“别冲动!” 邓向东一把按住他,“爸也是没办法,现在泉东查得紧,你的证据估计这会已经到了钟跃民手上了。我先回东口避避,等风头过了……”
“等风头过了?” 邓向阳红着眼嘶吼,“等我被钟跃民抓进去,什么都晚了!那些账,那些交易,哪一笔没有我的签字?他们想让我一个人扛?做梦!”
他猛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文件就往地上砸:“我手里有大伯跟省里领导的通话录音!有光齐在恒生银行的转账记录!他们想撇清关系?我就让所有人都陪着我一起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