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引在掌心疯狂震颤，那封存其中的星云旋转得快到几乎要炸开。渺渺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当武器用，但她现在没空研究说明书——幽影已经扑到面前！
她抡起那块晶体，像拍砖一样狠狠砸向幽影那张模糊的脸！
嗡——！
空间扭曲！
虚空之引砸中的地方，不是幽影的脸，而是它面前的空间。那片空间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面，猛地凹陷、扭曲、撕裂，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黑洞产生的那一瞬间，恐怖的吸力爆发！幽影的半边身体瞬间被吸进去，它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疯狂挣扎，好不容易才从黑洞边缘挣脱出来，但半边身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残缺的黑雾在拼命重组！
渺渺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晶体——那玩意儿还在转，星云转得欢快，仿佛刚才那一“砖”只是它正常的呼吸。
“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
幽影没给她发呆的时间。它那残缺的身体剧烈波动，发出更加疯狂、更加怨毒的尖啸！不是攻击，而是……召唤！
祭坛周围的星空开始震颤！
那些原本平静流转的星辰，仿佛被那尖啸声惊醒，开始躁动不安！有些星辰表面浮现出与幽影同源的腐朽气息，有些干脆开始朝着祭坛的方向移动！
它疯了！它要把整片星空都拖下水！
渺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往哪跑？门没了，四周全是星空，她根本不认识路！
“量天尺”烙印在剧烈震颤，疯狂地向她传递着警示——危险！极度危险！这片星空要塌了！
而就在这生死关头，一道微弱却熟悉的意念，穿透层层空间，传入她的感知：
“渺渺！这边！”
是云无心！
渺渺顺着那意念的方向望去——在无数躁动的星辰之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湛蓝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一闪一灭。
那是云无心的剑意！
她不再犹豫，将虚空之引塞进怀里，全力催动“量天尺”烙印，朝着那道光芒的方向狂奔！
身后，祭坛终于支撑不住了。
那些躁动的星辰开始坠落，一颗、两颗、十颗、百颗——它们拖着长长的光尾，砸向祭坛，砸向幽影，砸向这片星空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颗星辰坠落，都会引发剧烈的空间震荡！裂隙如同蛛网般蔓延，吞噬着一切！
幽影的尖啸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微弱，最终被无数星辰坠落的轰鸣彻底淹没！
渺渺头也不回，拼了命地跑！
她穿过崩塌的星空，穿过坠落的星辰雨，穿过一道道疯狂蔓延的空间裂隙——好几次，她差点被裂隙吞噬，全靠“量天尺”烙印的预警和虚空之引偶然逸散的空间波动将她推开！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不对，不是门，是一道裂缝！一道被湛蓝色剑光强行撑开的、连接着外界的裂缝！
云无心那已经虚幻到几乎看不见的残魂，正死死撑在裂缝边缘，用自己的剑意维持着裂缝不闭合！他周身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在看到渺渺的瞬间，亮了一下。
“快！”
渺渺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进裂缝！
眼前一花，剧烈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然后，她重重摔在坚硬的晶石地板上。
疼。
浑身都疼。
但她顾不得疼，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四周。
她回来了。回到了碎星殿前的九十九级台阶上。
云无心的残魂从裂缝中飘出，刚一落地就剧烈波动，险些溃散。顾晚晴扑上来，一把扶住他，手忙脚乱地往他魂体上拍各种温养的丹药粉末。
“云前辈！撑住！”
云无心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渺渺回头看向那道裂缝——裂缝正在飞速合拢，透过最后一丝缝隙，她看到那片星空正在彻底崩塌。无数星辰湮灭成虚无，祭坛化为齑粉，而那些幽影……
最后一个画面，是一只从崩塌的星空中探出的、残缺不全的黑雾手臂，死死扣在裂缝边缘，试图爬出来。
然后，裂缝彻底合拢。
那只手臂，连同它身后的所有东西，都被永远埋葬在了崩塌的碎星殿中。
渺渺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息，浑身冷汗。
活下来了。
竟然活下来了。
她转头看向顾晚晴和云无心——两人同样狼狈不堪，浑身是伤，气息微弱，但都还活着。
顾晚晴的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泪水干了又流，流了又干，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她一只手扶着云无心，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枚已经碎裂的树叶护符——那是兄长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渺渺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任何语言，在顾清弦那场决绝的牺牲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默默坐过去，挨着顾晚晴，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顾晚晴浑身一僵，然后像终于找到了依靠，整个人软倒在她怀里，无声地颤抖。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星光都暗淡了几分——顾晚晴才沙哑着开口。
“我兄长……他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渺渺沉默了一下，轻声重复了那句话：“替兄长，多看看这个世界。”
顾晚晴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她没有颤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又过了许久，她抬起头，擦干眼泪，红肿着眼看向渺渺。
“接下来呢？我们去哪？”
渺渺看着她那双虽然红肿、却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敬佩，也有一丝欣慰。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虚空之引。
晶体内的星云已经恢复了平稳的旋转，在碎星殿外的星光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虚空之引，拿到了。”她说，“而且，从里面，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她将自己握住虚空之引时看到的信息——混沌之心的坐标、归墟源头的真相、以及夜玄本体被困的画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听到夜玄被无数锁链贯穿、囚禁在葬神星海最深处时，顾晚晴倒吸一口凉气。云无心的剑光也剧烈波动，传递着愤怒与震惊的情绪。
“葬神星海……”云无心的意念微弱却凝重，“那是传说中的死地……据说飞升失败的顶级强者，最后的归宿就是那里……”
“所以我要去。”渺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管那里有多危险，不管要面对什么，我都要去。”
她看着手中的虚空之引，又看向顾晚晴和云无心。
“你们……”
“废话。”顾晚晴打断她，红肿的眼睛瞪着她，“我兄长的牺牲，就是为了让我们能走到这一步。你现在想甩掉我？做梦。”
云无心的剑光微微闪烁，传递着同样明确的意念——同行。
渺渺看着他们，喉头有些发堵。
她用力点头，站起身，看向远方。
碎星殿外的星空依旧璀璨，但在这璀璨背后，是无尽的黑暗与未知的危险。
葬神星海，比她们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遥远，都要凶险。
但那里，有他在等她。
“走吧。”她说。
三人相互搀扶着，走下九十九级台阶，踏入来时的星辰长廊。
身后，碎星殿依旧悬浮在星空中，沉默地见证着一场牺牲与一场离别。
而前方，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