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醒拍拍他肩膀:
“好。继续练。”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侦察兵飞奔而来,跑到段鹏面前,气喘吁吁地报告:
“营……营长!阳泉方向……有新情况!”
段鹏脸色一变:“说!”
侦察兵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开始汇报:
“今天凌晨,阳泉火车站有六列军列到达。全是闷罐车,下车后直接进入城外的临时兵营。人数估计……至少两千人!”
李国醒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阳泉。
两千人。
军列。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阳泉是日军在东线的重要据点,但平时驻扎的兵力不超过一千人。突然增兵两千,而且是秘密到达——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换防。
“继续侦察。”李国醒沉声道,“盯死那些新来的部队,我要知道他们的番号、装备、动向。”
“是!”侦察兵转身又跑了。
李国醒站在原地,望着阳泉的方向。
段鹏小心翼翼地问:
“团长,鬼子这是……”
李国醒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北方,眼神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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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李国醒来到最后一片训练场地——狙击队的训练场。
说是训练场,其实就是一片荒废的打谷场。场子边上堆着几个草垛,草垛上戳着一个个破布扎成的鬼子人形。
顺溜正趴在场子中央,一动不动。
旁边站着二十多个狙击队员,也都趴着,手里抱着枪,眼睛盯着远处的靶子。
李国醒走过去,没有出声,就站在顺溜身后看着。
顺溜趴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呼吸平稳,肩膀纹丝不动,只有眼睛在微微转动,寻找着目标。
远处,一个草垛后面,忽然探出一根竹竿,竹竿上挑着一顶鬼子的军帽。
就在军帽出现的瞬间——
“砰!”
顺溜的枪响了。
军帽应声落地。
“好!”旁边响起一阵叫好声。
顺溜却皱起了眉头。
他慢慢爬起来,走到李国醒面前:
“团长,慢了。”
李国醒一愣:“慢了?”
“慢了半秒。”顺溜说,“应该在军帽刚露头的时候就打。我等它露全了才开枪,晚了。”
李国醒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半秒。
为了这半秒,顺溜练了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正是因为顺溜这种近乎苛刻的自律,他才能在战场上弹无虚发,一枪一个鬼子。
“其他人呢?”李国醒问。
顺溜转身,看向那些狙击队员:
“继续练。”
二十多个狙击队员立刻散开,各自找位置趴下。
顺溜走到李国醒身边,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
“团长,狙击队现在有二十三个人。能打的,十五个。还差的,八个。”
李国醒点点头:“怎么练?”
顺溜说:
“每天五百发子弹。每人。打完了,就练瞄准。趴着,盯着,不准动。一个时辰起步。”
五百发子弹。
李国醒心里暗暗吃惊。
缴获了五万发子弹,顺溜这是准备一个月就打光啊。
但他没有说什么。
狙击手,就是用子弹喂出来的。没有足够的训练,到了战场上,就只能当活靶子。
“好。”他说,“继续练。子弹不够了,来找我。”
顺溜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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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察完所有部队,天已经快黑了。
李国醒站在校场边上,望着那些还在训练的战士们。
警卫营在练夜战,特战队在练攀岩,侦察营刚刚从野猪沟跑回来,狙击队还在打靶。
每一个营,每一个队,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地训练着。
没有偷懒,没有懈怠,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魏大勇凑过来:
“团长,您看咋样?这帮兔崽子,没给您丢脸吧?”
李国醒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些在暮色中训练的战士,望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望着那一双双坚定的眼睛。
半晌,他缓缓开口:
“都是好兵。”
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是!团长您带的兵,能差得了?”
李国醒摇摇头:
“不是我带的,是他们自己争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有这样的兵,老子不怕鬼子来多少。”
魏大勇用力点头:
“团长说得对!小鬼子来一个,咱杀一个;来两个,咱杀一双;来一万,咱也照杀不误!”
李国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
“行了,别贫了。”他说,“传令下去,今晚加餐。缴获的鬼子罐头,每人发一罐。让弟兄们好好吃一顿。”
魏大勇眼睛一亮:
“真的?团长,您舍得?”
李国醒瞪他一眼:
“舍不得也得舍。打大仗之前,得让弟兄们吃顿好的。”
魏大勇兴奋地跑开了,边跑边喊:“加餐了!加餐了!团长发话了,今晚吃鬼子罐头!”
校场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李国醒站在原地,望着那些欢呼的战士,望着暮色中渐渐亮起的灯火,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太行山。
阳泉方向增兵的消息,他没有告诉他们。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他知道,风暴正在逼近。
很快,太行山就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到时候,这些年轻的战士们,会有多少人活下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管来多少鬼子,他都得带着他们打下去。
打到胜利那一天。
或者,打到最后一口气。
他转身,大步走回团部。
身后,那面绣着“国醒团”三个字的旗帜,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像一团燃烧的火。
照亮了太行山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