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围满了各路江湖豪客,他岂能靠他人援手取胜?
身为天人境强者,尊严不容折损,更不愿落人口实,说他连个孤家寡人的公子羽都收拾不下。
何况这几个月来,公子羽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今日更是摆明车马,非要逼他俯首称臣。
怒火未尽,怎肯罢休?
“该死!”
轰!砰!砰!
公子羽咬牙迎上,拳掌翻飞,招招狠戾。
此刻他满心懊悔——早知如此,绝不会与袁天罡撕破脸。
若非青龙会七大龙首死的死、散的散,连最精干的七龙首治儿也杳无音信,偌大一个青龙会,何至于只剩他与百晓生二人撑着?
不,百晓生刚刚也死了。
如今,青龙会真就剩他一个光杆大龙首,在风雨飘摇中独木难支。
先前他拉拢袁天罡,是想为青龙会留条活路,免得基业崩塌殆尽;可惜一步踏错,步步皆输。
袁天罡偏偏是块又冷又硬的顽铁,任他威压也好、许诺也罢,全然不为所动。
小湖边,苏子安听见二人言语,指尖轻叩下颌,略一沉吟,嘴角微扬,起了几分戏弄之意。
公子羽似乎至今还不知明月心与白云轩的近况,
甚至连她们早已是他苏子安的女人这事,都懵然不觉。
是百晓生没来得及告诉他?
还是他压根不在意明月心的背叛?
苏子安侧身对朱七七几女道:“你们稍候片刻,我去逗一逗那位大龙首。”
无情微怔,疑惑道:“苏子安,你是打算帮袁天罡,结果了那个老头?”
苏子安淡笑摇头:“他可不是什么老头,是青龙会现任大龙首公子羽。如今青龙会七零八落,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我正准备送他去和百晓生作伴。”
无情理了理垂落的青丝,又问:“青龙会?明月心和白云轩不是也曾是龙首么?你杀了公子羽,她们会不会顺势接手青龙会?”
苏子安轻轻摇头:“这些我不插手。若她们愿接,我绝不阻拦。”
无情莞尔一笑:“你对你那些女人,倒是纵容得很,由着她们随心而行。”
“小美人,不用羡慕——将来你也是我的人,想做什么,我一样不拦。”
“无耻!”
无情眸光一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这混账实在太放肆!
她心里虽对他已有情愫,也清楚自己终究躲不过他,可当着众人面如此直白,实在叫人又气又窘,恨不能立刻捂住他的嘴。
嗖——话音未落,苏子安已抬手一挥,身影倏然消散。
朱七七与无情等人急忙望向湖面——苏子安修为深不可测,她们并不担心他遇险; 只是好奇,这位大魔王究竟会如何拿公子羽取乐?
无情轻声道:“你们猜,苏子安会怎么逗他?”
朱七七略一思忖:“怜星从前提过,明月心和白云轩早年都倾心于公子羽。我估摸着,苏子安八成要拿这话戳他肺管子。”
阿朱点头附和:“极有可能。大魔王行事素来随性,定会拿两位龙首刺他痛处。”
阿碧却皱眉:“不至于吧?若当真拿明月心和白云轩羞辱公子羽,传出去她们面上也不好看,苏子安就不怕两女回头找他算账?”
阿朱笑道:“他不会当众讲,多半是密语传音,只让公子羽一人听见。”
朱七七颔首:“正是。苏子安待自己女人极重,断不会败坏她们清誉。”
无情望向湖心,眸光微闪:“那就等着看吧——公子羽若突然暴怒,便是苏子安开始传音了。”
“好!”
此时,苏子安已无声无息出现在袁天罡与公子羽缠斗之侧。
他扫了眼公子羽那副佝偻老态,忍不住嗤笑一声——明月心和白云轩当年真是瞎了眼。
这老头皱纹堆叠、须发灰白,离入土都不远了,她们竟还为他争得面红耳赤、醋海翻波?
两个糊涂透顶的女人!
若公子羽尚有几分俊朗气度,争一争倒也罢了;可如今这般衰朽模样,怕是连血脉延续都成问题,她们图什么?
真要日日相对,一个花容月貌,一个满脸沟壑——难道不怕夜里多看一眼,都要反胃作呕?
苏子安念头一闪,已悄然传音入公子羽耳中:“公子羽,认得我是谁么?”
公子羽悚然一惊,急退数步,失声嘶喊:“大魔王苏子安!是你掳走了明月心和白云轩?她们……可是被你囚禁起来了?”
苏子安唇角微勾,声音如丝缕钻入对方识海:“囚禁?错了。她俩是我的人,我疼还来不及,怎会关押?”
“一派胡言!”
“此事早已不是秘密。江湖上不少高手心知肚明,三龙首百晓生清楚,连死去的五龙首、七龙首也知情。”
“大魔王——你该死!”
公子羽面色铁青,双眼喷火地盯住苏子安,心头翻涌着惊疑与震怒——他不敢确定苏子安所言是真是假。
半年前他闭关而出,百晓生只告诉他:青龙会的龙首,或死或杳,无一幸存。他万没料到,明月心与白云轩竟会背弃自己,更没想到,她们已成了苏子安的人。
苏子安嘴角一扬,传音入耳,语调轻慢却字字如刀:“公子羽,明月心那玲珑有致的身段,我爱不释手;她唇色娇艳、柔软温润,我吻过不止一次。至于白云轩——丰腴曼妙,风韵十足,尤其那挺拔饱满的曲线,让我沉醉难舍。”
话音未落,公子羽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目赤红如血,恨不能将苏子安撕成碎片!
明月心与白云轩,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
虽未同寝共枕,也未行夫妻之实,但整个青龙会上下皆知——此二女,是他不容染指的禁地。
这些年他运筹帷幄、机关算尽,容颜早已被岁月蚀得苍老枯槁,可对她们的执念,从未松动半分。
他只想等一统江湖那日,便卸下重担,携二人归隐山林,安稳度日。
可惜,一切已无可挽回。
苏子安早已占有了她们,玷污了他视若珍宝的归属。
那两个女人,他再不会碰——若有可能,他宁愿亲手斩断她们的性命。
公子羽怒吼如雷:“大魔王!今日若我不死,必取你命,连同那两个贱人,一并诛绝!”
苏子安嗤笑一声,再度传音:“公子羽,你以为,我既然现身,你还逃得了?忘了告诉你——明月心和白云轩,已有身孕。你,后悔吗?”
“你该死!”
公子羽暴起发难,掌风裹挟着孤注一掷的癫狂,直扑苏子安面门。
他听不得这等辱人言语,更咽不下这口恶气——非要将这混账挫骨扬灰!
轰!
苏子安身形微晃,一脚踹中公子羽小腹,将其狠狠踢飞,坠入湖心水花四溅。
一个废物罢了。
若非存心戏弄这老谋深算的阴鸷之徒,苏子安抬手之间,便可叫他魂飞魄散。
一旁,袁天罡眉角抽动,心神剧震。
苏子安之强,远超他预料。
不过一年未见,对方的气息已深不可测——他越看越迷,越想越惊,实在参不透,这少年怎会在短短时日里蜕变得如此骇人。
轰!
公子羽破水而出,发丝滴水,衣衫尽湿,却毫不停歇,再次挥掌抢攻。
他清楚,今日必死无疑。
但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拼尽全力,搏杀苏子安——既为活命,更为那被夺走的尊严与执念。
砰!
苏子安五指如钳,稳稳扣住公子羽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条臂骨硬生生被扯脱而出!
“啊——!”
公子羽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断臂处,惨嚎撕心裂肺。
实力悬殊太过悬殊,此刻的他,在苏子安面前,宛如稚子,毫无还手之力。
自爆……
这个念头骤然闪过脑海。
他宁可粉身碎骨,也不愿再受羞辱,更不愿被苏子安继续凌虐。
与其苟活,不如拉着这魔头同归于尽!
“大魔王,一起下地狱吧!”
“想自爆?做梦。”
嗖!
苏子安瞬移而至,一手扼住公子羽咽喉,声音低沉,却字字淬毒:“公子羽,明月心和白云轩,我会替你好好疼惜——夜夜相守,寸步不离。”
“大魔王……你不得好死!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永别了,公子羽。
永别了,青龙会昔日的大龙首。”
咔嚓!
颈骨碎裂声清脆刺耳。
苏子安随手一抛,尸身跌入湖中,任由碧波涤荡这满身罪孽。
袁天罡缓步走近,语气复杂:“苏子安,你越来越让我看不透了……这一年多,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他真被吓住了。
苏子安举手投足间,竟似那些传说中的上古前辈——弹指镇杀天人境,毫无悬念。
太可怕,太匪夷所思。
而他,不过二十出头。
袁天罡百思不得其解。
苏子安耸耸肩,咧嘴一笑:“别问,问就是——我天生就是个妖孽。”
“你……”
袁天罡脸色一黑,转身就走,懒得再搭理。
妖孽?
气运之子也不至于一年翻天覆地。
这小子,怕是藏着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