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与九皇子在城外的军帐内,面色阴沉地对视半晌。
帐外,洛阳掷地有声的警告与大华使团肃杀的兵甲之气层层压来,帐内两人各怀心思,却都清楚。
真若逼得大华撕破脸皮举兵来犯,本就四面楚歌的大秦再无半分活路。
新皇本就盼着大华使团入城撑腰,朝野上下亦有不少声音倾向于联华自保,他们若执意阻拦,非但挡不住洛阳,反倒会落得通敌误国的口实。
良久,三皇子狠狠一拍案几,九皇子也终是松了牙关,两人咬牙议定:暂放大华使团入城,再从长计议。
传令声层层传下,紧锁的大秦帝都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守军火速清开道路,神色恭敬又惶恐地分立两侧。
而此刻,城门正楼上,早已冠冕堂皇、一身龙袍的大秦新皇凭栏而立,目光急切地望向关外大道。
他登基未久,权位飘摇,三皇子九皇子手握重兵把持朝政,北邙与月食两国陈兵边境虎视眈眈,大秦早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大华使团的到来,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眼见明黄色的大华驻大秦外事团旗帜遥遥入目,新皇难掩激动,亲自抬手示意仪仗,城楼上礼乐骤起,钟鸣沉稳,尽显帝王礼遇。
洛阳一身锦袍,腰悬玉佩,身姿挺拔地策马入城,步伐从容不迫,周身自带天朝上国使臣的威仪。
他抬眼望向城门上的新皇,微微颔首示意,身后使团护卫甲胄鲜明、队列齐整,随行车马肃穆有序,与大秦城内的慌乱颓丧形成鲜明对比。
入城之后,新皇迫不及待将洛阳引入皇宫正殿,摒退左右,偌大的殿内只剩君臣二人。
新皇再难维持帝王威仪,面色颓唐,一声长叹,将大秦眼下的困局和盘托出:
“洛阳大人,朕不瞒你。如今朝内,三皇子九皇子各掌兵权,互相倾轧,政令不出宫门。”
“朝外,北邙、月食肆虐边境,随时可能破关而入,州郡动荡,百姓流离,国库空虚,兵甲不足……大秦已是危在旦夕,稍有不慎,便会国破家亡。”
“朕空有帝位,却无法说服两个弟弟,更无破局之策,唯有寄望于大华,寄望于大人了!”
说罢,新皇起身,对着洛阳深深一揖,语气恳切至极。
洛阳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新皇,神色沉稳,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开口,声音清晰震彻大殿:
“陛下,事到如今,大秦内乱不休,皇子相疑,君臣相忌,自家人早已无法调和彼此的猜忌与纷争。”
“如今之局势,唯有身份中立、手握分量的外人,方能居中撮合,稳住朝局,共御外侮。”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威严:
“不瞒陛下,我身兼大华亲王与西都护司大将军双重身份,以西疆最高军政权责,出面为大秦撮合调停,压服朝野,震慑外敌,陛下以为,可行?”
新皇眼中瞬间燃起光亮,连忙追问:“大人肯出手相助,朕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大人打算如何撮合?”
洛阳神色一正,抛出了足以震动整个大秦的核心提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当下千头万绪,唯有一件事是重中之重”
“何事?”
“统一兵权,整肃军备,合力驱除外敌! 兵权不散,大秦才不会亡;兵权归一,才能对外一战。”
“陛下与皇子互不信任,皇子与权臣互相猜忌,大秦上下,无人能让所有人信服交权。”
“既然如此,我的办法很简单——大秦全境兵权,暂时由我来统领。”
“我以大华亲王、西都护大将军的身份坐镇帝都,总揽兵权,调和皇室纷争,整训军队,北上御敌,西进驱贼。”
“待外敌退去、大秦安定之后,我再将兵权完整交还大秦皇室。陛下,这个提议,你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新皇站在原地,瞳孔微缩,心中惊涛骇浪。
这一提议大胆至极,却也是大秦唯一的生路。
他望着洛阳沉稳笃定的神色,再想到城外虎视眈眈的敌国大军、城内拥兵自重的两位皇子,指尖微微颤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