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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 第423章 老林子有奇鹰,振庄谋寻“海东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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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老林子有奇鹰,振庄谋寻“海东青”巢

正月十八,靠山屯的年味散得差不多了。

老槐树底下的红纸屑被风扫了个干净,只剩下几片被冻在雪堆里的碎纸,红白相间,像谁在雪地上随手撒了几粒红豆。翠花坊的炒锅从早响到晚,刘三柱媳妇说“过了十五就是干活的日子了”,炒锅一转起来,开口笑的焦香就顺着风飘出半条街,勾得那些想偷懒多歇两天的人肚子咕咕叫。

杨振庄一早就去了合作社,屁股还没坐热,王建国就推门进来了。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袄,领子翻着毛,脸上被风刮得红彤彤的,帽沿上还挂着没化干净的霜花。他进门的时候没急着说话,先蹲在炉子边把手烤了烤,烤热乎了才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搁在桌上。

“振庄哥,你瞅瞅这个。”

杨振庄展开那张草纸,上面画着一幅歪歪扭扭的图,画工粗糙,铅笔线条粗得像蚯蚓在纸上爬,可关键的几个符号画得又粗又重——一座尖尖的山峰,山峰旁边画了一只展开翅膀的大鸟,翅膀画得格外大,占了半张纸,翅膀上还画了几道放射状的短线,像是要强调那翅膀上的金色。

“这是啥?”杨振庄把草纸翻了个面,另一面是空白的。

王建国蹲回炉子边,搓了搓烤热了的手:“西沟屯老赵家的小子画的。那小子昨儿个傍晚去老林子那边下套子,说是亲眼看见的。他说那鹰大得邪乎,翅膀展开比门板还宽,从山头那边飞过来的时候,日头照在翅膀上,金闪闪的,像一张镀了金的簸箕在天上飘。”

杨振庄又看了一眼那张图,把草纸搁在桌上:“老林子哪个方向?”

“老赵家小子说,在老鹰沟那边。那地方咱以前没往深处去过,沟口有个断崖,底下是深涧,人不好下去。”王建国站起来,用手指点着草纸上那座尖尖的山峰,“就是这儿,他说那鹰从这山头背后飞出来的,绕了两圈又回去了,那边应该是它的窝。”

杨振庄蹲在炉子边,把草纸上的图案又看了一遍。他没有急着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卷点上,抽了两口,烟雾在合作社昏暗的屋里散开来,被他吹出来的一道细线推着往屋顶飘。

“门板宽的翅膀,”他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那可不是普通的老鹰。”

王建国蹲在他旁边:“振庄哥,你是说……海东青?”

杨振庄没有说话。他把烟卷叼回嘴里,站起来走到合作社墙角的柜子前,打开柜门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本旧书。书是用牛皮纸裹着封面的,边角磨得发毛了,纸页泛黄。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只展翅的大鹰,旁边的毛笔小字写着——“海东青,鹰中王也。金背白腹,翅展逾丈,高飞入云,爪坚如铁。北地猎户奉为神禽,得一可驯,则百猎无遗。”

他把书搁在桌上,指着那幅画:“老赵家小子画的是这个。金背的,跟继业那本日志里画的一模一样。”

王建国凑过来看了看那幅画,又看了看草纸上的图,点了点头:“那咋整?咱去老鹰沟瞅瞅?”

杨振庄把旧书合上,放回柜子里,把草纸叠好揣进怀里:“先不急。这事儿得商量商量。海东青不是普通牲口,你去掏它的窝,它跟你拼命。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下午,杨振庄把猎队几个核心的人叫到了合作社。三哥、王建国、孙铁柱、赵老蔫,加上继业,几个人围着合作社的长桌坐了一圈,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铁皮炉盖被烧得泛红,屋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一截。

杨振庄把那张草纸摊在桌上,把王建国带来的消息说了一遍。他说完之后没有急着让大家表态,先看了看赵老蔫。老爷子今儿个精神不错,坐在靠炉子的那头,新鹰杆靠在椅子边上,手里攥着那根用了半辈子的旱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着。

“老蔫叔,”杨振庄开口,“老鹰沟那边,您年轻的时候去过没?”

赵老蔫把烟袋锅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慢悠悠地开了口:“去过一回。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地方沟深,崖陡,底下有瀑布,水声震天响。那年我跟我爹走到沟口就不敢往里走了,不是怕牲口,是怕人下去上不来。”

他顿了顿,把烟袋锅重新叼回嘴里抽了一口:“可那地方确实有鹰。我们当时在沟口看见一只大的在天上飞,黑背的,不是金背。金背的海东青,那玩意儿比黑背还稀罕,十年八年都见不着一回。要是老赵家小子没看走眼,那这趟值得走。”

三哥在旁边坐着,把靴子搁在炉子边烤着,鞋底冒着淡淡的白汽:“老四,你拿主意。你说去咱就去。可那地方你刚才说崖陡沟深,咱这帮人下去了能上来不?”

杨振庄靠在椅背上:“所以不能急。先找巴图老猎人问问路,他那边的人对老林子熟,兴许知道怎么下沟。再准备家伙事——攀山的绳子、铁钩、垫脚的木头楔子,都备齐了再动身。”

继业一直坐在桌子最末的位置,双手搁在膝盖上,听着大人们说话没有插嘴。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那张草纸,盯着草纸上那只画得格外大的翅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画着什么,像是在描那只鹰的轮廓。

杨振庄注意到了,看了他一眼:“继业,你想去?”

继业抬起头,目光稳稳的:“爹,我是鹰把式。请鹰的事,我得去。”

杨振庄看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转回头继续跟大家商量备料的事。

傍晚散了会之后,继业没有直接回家。他出了合作社,转了个弯,去了赵老蔫家。老爷子正在院子里劈柴——说是劈柴,其实是坐在矮凳上,用一把小斧头把粗柴劈成细柴,一下一下的,动作不快可稳稳当当的。

继业在矮凳旁边蹲下,把那根刚传给他的老鹰杆拄在膝盖上,看着赵老蔫劈柴,劈了一会儿才开口:“老蔫爷爷,您说老鹰沟那边的海东青,我能不能请回来?”

赵老蔫斧头落下去,咔嚓一声劈开一根柞木柴,木头的清香味在冷空气里散开来。他没有抬头:“你手里那根杆子,是你爷爷传下来的。当年你爷爷请鹰的时候,他用的就是这根杆子。他蹲在老鹰沟对面的山头上蹲了整整四十九天,才把一只海东青请下来。”

继业低头看着手里的老鹰杆:“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赵老蔫把劈好的柴码成一摞,又拿起一根粗的,“请鹰不是抓鹰。你得让鹰认你。它不认你,你把它请来了它也不听你的。它认你,你不用套子不用网,它自己就跟着你飞回来了。”

他把斧头搁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继业:“你要是去了,别想着掏窝抓崽。先蹲着,让它认你。它认你了,你再说请的事。”

继业把赵老蔫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把那根老鹰杆在手里转了转:“老蔫爷爷,我记住了。请鹰先让鹰认人,鹰不认人,啥都白搭。”

他握着老鹰杆出了院门。正月傍晚的风还是凉的,吹在他脸上冻得耳朵尖发红,可他把鹰杆攥得紧紧的,杆身被他握着暖烘烘的。他走回自家院子的时候,杨振庄正蹲在堂屋门口修一根攀山的麻绳,绳头的结松了,他正在重新编。继业蹲在他爹旁边,也伸手帮着捋绳子,把散开了的麻线重新拧成一股。

“爹,”继业一边捋绳子一边开口,“去老鹰沟的时候,带上我。”

杨振庄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把绳结编好了拉了拉,确认结实了才抬头看了继业一眼:“去可以。但到了地方,得听我的。”

继业点了点头,把那根老鹰杆横放在膝盖上:“听你的。可我也有我的事做。”

杨振庄看着他膝盖上那根老鹰杆,看着杆头那根褪了色的红绳在晚风里微微飘着,没有接话。他把编好的麻绳卷起来挂在屋檐下的铁钩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麻屑,转身进了灶房。灶房里传来王晓娟切菜的笃笃声和锅铲翻动的声响,热气从灶房门口冒出来,带着葱花炝锅的香气,在暮色里袅袅地升着。

继业蹲在门口又坐了一会儿,把膝盖上的鹰杆举起来对着最后的暮光看了看,杆身的包浆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了一会儿,把鹰杆放下来竖在墙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进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