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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 第425章 打鹰围的古老规矩,老蔫叔最后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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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打鹰围的古老规矩,老蔫叔最后的教导

正月二十三,靠山屯又下了一场小雪。

雪花细细碎碎的,落在屋顶上积了薄薄一层,风一吹就像面粉一样扬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柴垛上、狗窝的顶棚上,把整个屯子重新镀了一层浅白色。天还是阴着,云层低低的,可气温比前几天高了些,雪落在地上不结实,踩一脚就化成了水印子,洇在青砖地面上,像谁用淡墨在纸上点了一串小点。

继业今儿个没去驯养场看小尾巴和青狼。他一大早就抱着那根老鹰杆出了门,拐过屯子里的土路,穿过榛子林边上的小道,到了赵老蔫家的院门口。他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子里空落落的,只有灶房的烟囱在冒着细细的白烟,在灰色的天空里袅袅地升上去,又散开了。

赵老蔫坐在里屋的炕上,围着那床盖了好多年的旧棉被,背靠着炕柜,身板没有以前挺了,肩膀微微塌着,显得那件蓝布棉袄更空了。炕桌上搁着一碗凉了的茶,碗沿上凝了一圈深褐色的茶渍,应该是昨晚上喝剩的。可他的眼睛是亮的,看见继业推门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根老鹰杆上,然后从眼角到嘴角,慢悠悠地弯了一圈纹路。

“来了?”赵老蔫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眼里的痰还没清干净,“把门关上,风凉。”

继业转身把门带上了,又走到灶台边,摸了摸灶台上的水壶,还是温的,便倒了一碗热水端到炕桌上,把凉了的茶换下来。然后他抱着老鹰杆,在炕沿边的矮凳上坐下,跟以前每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双手搁在膝盖上,腰板挺着,看着赵老蔫。

“老蔫爷爷,”继业开口,“我爹说去老鹰沟请鹰的事,等雪化了就走。可我还没学过打鹰围是咋回事。您教教我。”

赵老蔫没有马上答话。他先把那碗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又吹了吹再喝一口,然后把碗搁回炕桌上,伸手从炕柜旁边的旧木箱里翻出一卷东西,搁在炕桌上展开来。

是一张发黄的纸,纸边已经脆了,有几处裂了缝,用米浆糊补过。纸上画着一幅图——上面是山,下面是山谷,谷底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圆圈里画了好几个叉叉,旁边的毛笔小字已经褪了色,可还能辨认出几个字:“鹰落”“网阵”“引旗”。

“打鹰围,”赵老蔫用手指点着那张图,“不是打猎,是请鹰。打猎是拿枪拿刀,请鹰是拿耐心拿诚意。”

他用枯瘦的指头沿着图上那道山谷的轮廓慢慢画了一圈:“鹰飞得高,看得远。你要是端着枪抬着网去追它,它早就飞没了。你得让它来找你。让它觉得你这儿有吃食、有安全、有它想要的东西。”

继业凑近了看那张图:“那这个圈是啥?”

“这个圈叫‘鹰场’。”赵老蔫的指头点在那个大圆圈的边缘上,“选一块空地,四周围着树,中间开阔。在空地正中央插一面旗——鹰旗。旗子用白布做,上面画一只鹰,越大越好。鹰在天上看见这面旗,以为是另一只鹰落了地,它就会飞下来看。”

继业把图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记在脑子里:“然后呢?”

“然后你在旗杆底下放肉,新鲜的野兔肉,不能是死的,最好是活蹦乱跳的,鹰爱活食。”赵老蔫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越说越稳,“人藏在周围的树丛里,不能出声,不能动。鹰来了,落下来了,吃肉了,你别动。它吃完了飞走了,你别动。它第二天又来了,你还别动。”

赵老蔫停下来,又端起热水喝了一口:“等到它连着来了七八天,看见你藏在树丛里也不怕了,你再慢慢走出来——别站起来,蹲着走,慢一点,手里攥着肉,搁在离你三步远的地方。它要是敢过来吃你手里的肉,你就离请到它不远了。”

继业把每句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又问:“那要是它一直不来呢?”

“一直不来就一直等。”赵老蔫把那张发黄的纸卷起来,搁回继业手里,“你爷爷当年为了请一只鹰,在老鹰沟对面的山头上蹲了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吃干粮喝雪水,一步没挪窝。那鹰终于落在他手里的时候,你爷爷说,那鹰的爪子搭在他手臂上,像搭了一辈子一样。”

继业接过那张泛黄的纸,小心翼翼地卷好,揣进怀里最里层的口袋。他看着赵老蔫那张苍老的脸——眼窝陷下去了,颧骨撑高了,嘴唇干裂着,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颗在灰烬里还没灭透的炭。

“老蔫爷爷,”继业的声音低低的,“您还记着当年您爹教您的时候是啥样不?”

赵老蔫靠在炕柜上,目光越过继业的肩膀,望向窗户的方向。窗户纸被雪光映得白亮亮的,看不清外面的院子,可他的目光像是穿过了窗户纸,穿过了院子,穿过了那些落满了雪的榛子林和土路,回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爹教我的时候,”他慢悠悠地开口,“也是在这间屋子里,也是坐在这个炕沿上。我那时候比你还小,十五。他摊开这张图,跟我说,‘鹰不认狠人,只认稳人。’这话我跟你说过没有?”

继业点了点头:“说过。我记在本子上了。”

“记着就好。”赵老蔫把手从图卷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打鹰围,打的是耐心。你有耐心,鹰就跟你走。你没耐心,鹰飞了就是飞了,不会再回来。”

继业站起来,把那根老鹰杆从椅子边上拿起来,握在手里:“老蔫爷爷,那我去了老鹰沟,就按这张图上的法子来。蹲着等,不动,让鹰认我。”

赵老蔫看着他站在炕沿边,十六岁的少年脊背挺直,手里握着那根传了三代的鹰杆,灰白色的天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还没完全褪去稚气的脸照得轮廓分明。赵老蔫看着他,没有再说别的,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继业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赵老蔫又叫住了他:“继业。”

“嗯?”

“那根红绳,”赵老蔫的声音从炕上传来,“是你爷爷系上去的。他说,红绳拴住了,就是这根杆子的魂。杆子在,红绳在,猎人的胆就在。你去了老鹰沟,鹰看见那根红绳,就知道你是自己人。”

继业低头看了看鹰杆顶端的红绳,那根褪了色的、打了三个死结的旧绳头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柔和的光。他用手碰了一下红绳的结头,粗糙的、被无数双手摸过无数次的表面,温热的,带着他掌心传过去的体温,又带着不知道多少年前传下来的余温。

“记住了。”继业说完,推开门,走进了细雪里的院子。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头上、还有那根鹰杆顶端的红绳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可红绳的颜色还在下面透出来,淡淡的,稳稳的,像一颗不会熄灭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