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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 第426章 进老林子“请鹰”,继业初展将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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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进老林子“请鹰”,继业初展将才

二月初五,靠山屯的雪化了大半。

二道岭北面的山坡上露出了黑黝黝的地皮,在残雪的斑驳中像一块打了补丁的旧棉被。榛子林的枝头还光秃秃的,可仔细看,枝条顶端已经鼓起了暗红色的芽苞,细得像一颗颗小米粒,紧紧裹着,等着天气再暖和些就撑开。空气里那股冻透了的味儿散了,换上了一股潮乎乎的、混着泥土和枯草根芽的腥气——那是长白山开春的信号。

天还没亮透,猎队的人就聚在了屯子口的老槐树底下。

这次进老鹰沟请鹰的队伍不大——杨振庄带队,三哥、王建国、继业,四个人,两条狗——小尾巴和黑旋风。不带猎枪,这是杨振庄早就定下的规矩:“这回去是‘请鹰’,不是打猎。谁也不能带枪,万一走了火,惊了鹰,这趟就算白跑。”每个人身上只带了攀山的麻绳、铁钩、木楔子、干粮袋、水囊,还有继业背着的那个用油布裹了好几层的包袱——里面是赵老蔫给的那张泛黄的鹰场图、几块新鲜的野兔肉、还有那根新传到他手里的老鹰杆。

星点蹲在继业肩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扫了一圈,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适应这趟远行的氛围。小尾巴和黑旋风在队伍前面兴奋地转着圈,尾巴摇得呼呼生风,不时停下来朝二道岭的方向嗅一嗅。

“走。”杨振庄把驮物资的骡子缰绳往肩上一搭,率先迈开了步子。

队伍沿着二道岭的山脚往东北方向走,穿过一片落叶松林,又翻过一道矮梁子,地势渐渐抬高了。脚下的路从土路变成了碎石坡,又变成了覆盖着枯草和苔藓的乱石滩。走了大约两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深沟的轮廓——沟口被两座陡峭的山崖夹着,崖壁上长满了干枯的藤蔓和灌木,黑色的岩石在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老鹰沟到了。”杨振庄在沟口停下来,把骡子拴在一棵粗柞树上,抬头看了看那两座山崖,“沟深,崖陡,底下有瀑布。老蔫叔说的没错。”

继业走到沟口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沟底很深,灰黑色的岩壁上挂着一道道被水流冲刷出来的沟槽,隐约能听见底下水流的声音,闷闷的,被崖壁拢着传上来像远雷。谷底一片深暗,看不分明,只有一些灰白色的石头在暗影里泛着微光。他往后退了一步,把肩上的星点举起来:“星点,你上去看看,瞅瞅那边的崖壁上有没有鹰窝。”

星点从继业臂上腾空而起,翅膀展开的瞬间在灰色的天幕里划过一道暗金色的弧线。它越飞越高,在老鹰沟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朝沟对面的崖壁方向飞去,绕了一周,又飞回来,落在继业臂上,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像是在报告什么。

“对面崖壁上有动静。”继业转头对杨振庄说,“星点刚才绕过去的时候翅膀收了一下,那是它看见生东西了。”

杨振庄站在沟口,眯着眼睛往对面崖壁上看了一会儿。崖壁高耸,中间有一道裂缝,裂缝的岩石表面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常年有水汽浸润的结果。那道裂缝的顶端,隐约有一丛枯枝和藤蔓堆成的隆起,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是自然生长的还是某种巢穴的痕迹。

“老四,”三哥在旁边压着嗓子,“那边崖壁上有个东西,看着像个窝。”

杨振庄也看见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沟口这边是咱的位置,对面崖壁上的那个窝,要过去得下沟底再爬上去。沟底有瀑布,水声大,正好掩护咱接近。可崖壁陡,爬上去得靠绳子。”

王建国蹲在旁边看了看:“我带绳子下去探探底,看沟底的水多深。”

“不。”继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让我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继业站在沟口边缘,肩上蹲着星点,手里攥着那根老鹰杆,风把他棉袄的前襟吹得掀起来又落下去:“老蔫爷爷说了,请鹰得让鹰认人。别人下去了是惊它,我下去了是请它。星点在这儿的,它闻着我的味儿,那边崖壁上的鹰也能闻着。”

杨振庄看着继业,没有马上答话。他蹲在沟口边,把继业上下打量了一遍——十六岁的少年,腰上系着麻绳,手肘和膝盖上都缠了防磨的布条,脚上穿着一双厚底靴子,手里攥着那根传了三代的老鹰杆,杆头的红绳在风里微微飘着。

“行。”杨振庄站起来,“让继业下去。我放绳,三哥和老王在上面看着。”

继业把星点从肩上放出去:“星点,你在上头等着,我下去了你再下来。”

星点从继业臂上飞起,落在沟口旁边一棵老松树的枝丫上,蹲在那里往下看着。继业把麻绳在自己腰上系了一道死扣,又让杨振庄在绳子末端打了一个保险结,然后抓着绳子,踩着崖壁上凸出来的岩棱,开始往下爬。

沟壁比他想的陡。有的地方根本没有落脚点,全靠手臂的力量挂着绳子荡过去。他的手心很快就磨出了汗,麻绳被汗水浸湿了,滑腻腻的,他又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重新抓稳了继续往下挪。小尾巴在沟口急得直转圈,低声呜咽着,黑旋风用爪子扒着沟边的土,往下面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继业爬到沟底的时候,靴子踩进了浅水里。水不深,刚没过脚踝,可冰得刺骨。他站在水里抬头往上看——对面的崖壁就在眼前,那道裂缝的开口比他刚才在沟口看的更宽,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裂缝顶端的巢穴轮廓清晰了,枯枝和藤蔓堆成了一个大圆盘,有几根细长的松枝从边缘垂下来,在风里微微晃着。

他把腰上的麻绳解下来打了个结,留了一段浮在水面上做记号,然后踩着沟底的乱石往对面崖壁脚下走。水声很大,瀑布在不远处轰隆隆地响着,把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盖了过去。

他走到对面崖壁脚下,仰头看着那道裂缝。崖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墨绿色的,踩上去跟踩在油上一样。他用手抠了抠岩壁上的石缝,找了几处能搭手的地方,开始往上爬。

这比他刚才从沟口下来更难。岩壁是湿的,手上抓的地方一用力就滑,脚踩在苔藓上更是使不上劲。他爬了三四丈高,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停住,喘了口气,把腰上系着的老鹰杆取下来,用杆尖探了探上方的岩壁——有一道浅浅的横棱,刚好能搭住杆尖。他把鹰杆横架在横棱和另一块凸起的石头之间,借着杆子的支撑往上又攀了一截。

爬到裂缝口的时候,他已经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混着鸟粪和枯草发酵后的气味。他扒住裂缝口的岩棱,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比外面看着的大。裂缝像一个小型的岩洞,顶部被藤蔓和枯枝覆盖着,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把洞底照得斑斑驳驳的。洞底堆着一层厚厚的枯枝和羽毛,有一处明显被压出了一个凹陷的弧度,像是一只大鸟长期卧在那里留下的窝痕。

可窝是空的。

继业没有急着进去。他蹲在裂缝口,把老鹰杆横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那个空窝。窝里的几根羽毛吸引了他的注意——暗金色的,在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金属样的光泽,比星点的羽毛宽了将近一倍,边缘带着一道细细的白色纹路。

他伸手把那几根羽毛捡起来,一共三根,最长的那根几乎有小臂那么长。他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揣进了怀里,贴着那本赵老蔫给的老图卷。然后他退出了裂缝口,原路爬了下去,踩着冰凉的溪水走回对面崖壁脚下,抓住杨振庄放下来的麻绳,被一点一点拉回了沟口。

继业爬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裤腿上全是苔藓的绿渍,手指被岩壁磨出了好几道红印子。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三根暗金色的羽毛,摊在掌心里递到杨振庄面前:“爹,金背海东青。窝在对面崖壁上,空的。可这几根毛是新鲜的,它没飞远,还会回来。”

杨振庄接过那三根羽毛,对着天光看了看,然后又递回继业手里:“收好了。这是信物。”

继业把那三根羽毛用油布包好,放进怀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水,朝对面崖壁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裂缝还在那儿,在灰色的天光里像一道闭着的眼睛。他攥紧了手里的老鹰杆,转头对杨振庄说:“爹,我明儿个还来,蹲在这儿等它。”

杨振庄看着继业被苔藓和泥水弄脏了的棉袄,看着他磨出了红痕的手指,看着他眼睛里那道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