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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 > 第698章 稚童口吐朝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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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犹豫了片刻,小脸上满是为难,轻声道:“来之前,阿玛先叮嘱我,让我给二伯带话。可等我要离府时,阿玛又反悔了,死活不许我说。我去问额娘,额娘只说,若是二伯愿意听,弘晖便讲;若是二伯不想烦心,就只当是来拜年,不多说一句。方才我见二伯眉头紧锁,心里难受,不说怕您日后知晓了更难过……”

胤礽心口猛地一紧,按住胸口沉声道:“别怕,你知道什么,尽管说。”

弘晖垂着眼,先吐出第一个消息:“昨日,察岱表叔,被皇法法升为兵部侍郎了。”

轰隆一声惊雷,在胤礽脑海里炸开。

他急声追问:“谁……如今管兵部?”

弘晖只怯怯看了弘春一眼,便不再作声。

胤礽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定然是老三胤祉接掌了兵部。

皇阿玛这一手,一边在朝堂上拆东补西、搅浑水,一边推着兄弟们自相残杀,还不忘把赫舍里一族拖进来当棋子。

好手段,真是好得很!

这是明摆着逼皇子互斗,再逼他这个废太子出来复辟,把他重新架到火上,当皇位前的挡箭牌!

也难怪四弟纠结反复,他是怕自己刚缓和一点的父子情,再一次彻底崩裂。

爱新觉罗·玄烨,你够狠。

先是逼死我叔姥爷索额图,骂他是天下第一罪人;如今又拿察岱当诱饵,逼我表态,逼我“乖乖”走出咸安宫,再给你当一回靶子!

什么“皇阿玛错了”,什么“朕想你”,全是骗人的鬼话!

怒火翻涌过后,胤礽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绝路:

要么守着这点可怜的父子情,困死在咸安宫,眼睁睁看着母族被一步步逼上绝路;

要么顺从地出去,再当几年太子,然后随便找个由头,再次被废。

被废过的太子,从来没有坐稳东宫的命。

怎么选,都是往心口捅刀。

胤礽腮帮子紧绷,肌肉微微抽搐,仰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像是一无所思,又像是一瞬间把所有事都想通透了。

弘晖轻轻攥住胤礽的手,小声又说出第二个消息:“前日,皇法法下旨,让大臣们推举新储君。佟国维、富察马齐、阿灵阿、鄂伦岱、纳兰揆叙、王鸿绪他们……都站在……站在……”

弘春见他吞吞吐吐,直接伸出拇指食指比了个“八”,一脸不服气:“外头都喊八贤王,都说八王该当太子!”

这话半点不虚。

康熙刚松口允许推举新储君,举荐八阿哥胤禩的奏折便如雪片般飞进大内。

马齐与佟国维日日坐镇上书房,喝茶看折子,慢悠悠操办着“立新君”这头等大事,摆明了是提前揣度圣意,忙着给新主子表忠心。

满朝能说得上话的大臣,几乎都倒向了“八”字一边。

马齐更是嚣张,常在手心写一个“八”,逢人就抬着手问:“看得见吗?”

一回府就大肆吹嘘,八阿哥仁德像陛下。

一时间跟风者无数,都说前太子被废,是因为“子不类父”,八阿哥处处得人心,手腕酷似皇上,乃是最佳人选。

只是这热闹背后,胤禛早已布下层层暗棋。

单是宜修知道的,就有七八处之多,最精妙的一步,正是马齐。

人人都当马齐是老八的头号死忠,可实情如何?

胤禛借着十二阿哥胤裪与齐月宾双线发力,对马齐及富察氏女眷软硬兼施,早已暗中将人拿下。

两人书信往来不断,原先不少暗地支持胤禛的人,竟一个个“随大流”上书拥护老八。

宜修冷眼瞧着京中风向,心里算得明明白白:

真心捧老八的确实不少,可这堆人里,小半都是胤禛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公开支持老三胤祉的寥寥无几,站出来明着顶胤禛的,更是屈指可数。

这么一搞,老爷子必定犯“恐禩症”——

满朝文武十成里倒有九成三贴向老八,连佟国维、马齐这般重臣都押他,这江山,到底是你玄烨的,还是他胤禩的?

真要顺了群臣之意立他,过不了两年,这帮人说不定就要联名逼宫,让朕退位!

不得不说,邬思道眼光之准,当世罕见。

他只在书房抿了一口酒,便把康熙的心思摸得底朝天:

“皇上早对太子不满,木兰秋狝一怒之下废储。可太子一倒,皇上再看皇子、看臣子,心境全变了。

门一开,他看到了太多从前被掩盖的东西。

热河惊变、三爷诬告魇镇、十三爷被构陷、大爷被圈禁,桩桩件件都出乎他意料。

最可怕的是八爷,内结侍卫,外串朝臣,早已不是当年跟在大爷身后恭顺的模样,野心直指储位。

设身处地想,皇上怎能不心惊?

从前他猜忌太子,怕太子在索额图、赫舍里一族与文武支持下逼宫,所以废了他;

如今他怕的,是诸皇子搅乱朝堂,为储位相争不休,非但江山不稳,他自己也要落得身败名裂。”

胤禛一听便懂,当即与马齐敲定明暗双簧。

老八在明面上火势越旺、鲜花着锦,暗地里便越接近死局。

夺嫡这回事,从来不是只看下面有多少人捧,

最关键的,是上头那位认不认你。

没有圣心默许,一万个臣子绑在一起,带着九族跟老八走,也翻不出老爷子的手掌心。

胤礽沉默思索许久,凑到弘晖耳边低声叮嘱两句,又转头对弘春道:“你跟你阿玛素来不合,如今看来,反倒是件好事。你就听你额娘的,安心在尚书房读书,别被你阿玛卷进漩涡里,明白吗?”

弘春用力点头。

别说皇玛法,就是他这个小孩子,也看不起自家阿玛。

要争就光明正大争,要玩手段尽管玩,可背后捅刀子、诬告大伯魇镇二伯,算什么英雄?

他一个孩子都看得明白,阿玛就是想把前头两个哥哥都拉下来,自己好上位。

皇玛法那般英明,怎么可能看不穿这人人都懂的小心思。

弘晖、弘春没敢留下吃饭。

不是不想,是咸安宫的境况实在窘迫。

胤礽刚被囚禁时,康熙在气头上,下口谕只留太子妃一人伺候,每日只准太监送来两菜一汤。

那时的康熙,根本没顾过两人能不能吃饱。

宫里早有传言,废太子日子凄凉,过得跟寻常宫人无异。

后来胤禛与贵妃进言,好歹把宫人都调了回来,可膳食待遇一事,谁也没敢再提,康熙也就彻底忘了。

直到如今,胤礽与太子妃一日三餐,依旧只有两菜一汤,寒酸得让人心酸。

经此一事,胤礽算是彻底看清了康熙的真面目。

心底刚刚燃起的那一点父子温情,被这冰冷朝局彻底浇灭。

这对曾经被视作天下最亲的父子,

终究,还是要走向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