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她办公室的路上,他的思绪如乱麻般翻涌不休。
米科特和凯琳娜同为卡米斯的亲信,为何会突然私下接触自己?甚至还抛出了五阶的晋级方法来拉拢自己,那番意味深长的示好,究竟是个人行为,还是背后另有授意?
种种疑云在脑海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艾菲斯脚步未停,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愈发深重,他压下心头的不安与猜忌——现在想再多也无济于事。
也许见到凯琳娜后,她会给出答案。
推开凯琳娜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甜腻得几乎令人窒息。然而,在这馥郁之下,艾菲斯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疫气息——那是疫病侵蚀血肉后的腐化气味。
凯琳娜果然也染上了疫病。她的精神状态与上次与艾菲斯见面时如出一辙——甚至更糟。
身形消瘦,发梢干枯,曾经锐利的眼睛也失去了锋芒,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萎靡。
上一次来访时,艾菲斯并未太多留意房间里的这些细节。
可自从从其他魔法师口中得知协会内部广泛使用特制药剂压制疫病症状,又注意到无处不在的浓烈花香之后,一切便悄然串联成线。如今再看凯琳娜,艾菲斯也终于看清了这层精心维持的假象背后,令人不安的真相。
见艾菲斯推门而入,凯琳娜强打起精神。
“怎么回事?”她开门见山,连问候都省略了,“米科特大人为什么召见你?他跟你说了什么?”
艾菲斯恭敬地立在办公桌前,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会面的经过,然而,当讲到米科特竟提出愿意提供自己五阶的晋级之法时,他的语气忽然一顿,话语卡在喉间——迟疑了。
然而,那转瞬即逝的迟疑并未逃过凯琳娜的眼睛,艾菲斯沉默片刻,选择了坦白——将米科特愿意提供自己五阶晋级之法一事如实相告,并连同对方已经将五阶的晋级所需材料告诉了自己。
凯琳娜一边听着,眉头渐渐拧紧,话未听完便忍不住打断道:“你已经能晋级五阶了?”
语气与米科特如出一辙。
果然,他们最先在意的,都是自己是否已经触及五阶的门槛。
艾菲斯连忙摇头:“还远未到那一步。只是听说五阶所需的材料极其稀有,获取难度极大,所以想趁早做些准备。况且……协会内根本没有公开兑换或获取五阶晋级方法的途径,我是出于好奇才问了一句。”
凯琳娜脸色铁青:“私自传授五阶晋升之法——这在协会是明令禁止的禁忌!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别信他!等你真正具备冲击五阶的资格时,我会为你上报,走正式渠道申请晋升流程。”
艾菲斯点头同意,若真的能够通过协会的正规途径获得五阶晋级方法,那自然再好不过了,而且米科特所说的“不会被追究”,艾菲斯总感觉这个承诺太过于随意。
凯琳娜语气放缓,目光却依旧紧锁着他:“你现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直接跟我说。”
艾菲斯心头一怔。
凯琳娜竟主动开口问自己是否需要帮助?而且不只是凯琳娜,连向来高高在上的五阶法师米科特都纡尊降贵地示好——这太反常了。
米科特刚私下接触他,凯琳娜转眼就急切地抛出援手,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背后恐怕牵扯着某种他尚未看清的角力,在弄清局势之前,他打算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我暂时没什么需要的……”可话一出口,他便察觉到不对——艾菲斯看见凯琳娜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那目光如刀,带着审视与不满。
他瞬间醒悟:接受了米科特的好意,此刻却拒绝她的“善意”,等于在无形中站到了米科特那边。
电光火石间,艾菲斯有了主意。他迅速改口,语气略带犹豫却透着几分真诚:“……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一直想兑换一支‘元素亲和提升药剂’,只是听说协会对这类药剂的兑换条件极为苛刻,不仅卓越积点要求高得离谱,还必须通过层层审核与特殊申请流程。”
他故意提起一个几乎不可能满足的请求——既显得自己并非全然疏离,又巧妙地设下一道台阶,能暂时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而不至于被逼入站队的死角。
听到这个请求,凯琳娜果然表情掠过一丝讶异,正当艾菲斯以为凯琳娜会拒绝时,传来了她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我记得你的元素亲和是火系E、光系d吧?而且你应该清楚——我们协会目前只有能提升风系和火系亲和的药剂。”
“是的,”艾菲斯点头,顺势接话,“所以我想兑换火元素亲和提升药剂。”
凯琳娜略一沉吟,随即道:“这事倒不难办。你手上有多少卓越贡献积点?”
“目前……十八点。”艾菲斯如实回答,心里却已做好被婉拒的准备。
凯琳娜听后陷入思考,随后轻描淡写地说:“我手里正好有一个推荐名额。虽然你的积点还差一些,但这也不难。”
听到凯琳娜所说,这回轮到艾菲斯真正愣住了,他一时没压住情绪,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
凯琳娜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与锋芒:“怎么?你以为我只是随口说说?”
艾菲斯恭敬起身向凯琳娜致意,语气中难掩激动与感激:“怎么会!多谢凯琳娜大人的帮助和慷慨!
凯琳娜端坐于办公桌后,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你擅离职守那件事,我和卡米斯大人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压下协会对你的追责。你要清楚,不是每次都能靠运气脱身。”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份情,你得记在心里。再有下次……就没人能保你了。”
艾菲斯垂首,声音沉稳而郑重:“谨记教诲,绝不敢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