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珠很快收到了王妃的信,只是没想到有一封是单独写给她的。
细细看了后,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来。
信上只有一句话,便是问俞珠。
嫁给晋王,是因为喜欢还是没有其他选择。
俞珠看罢,不动声色烧了信。
她秀眉紧蹙,不知王妃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却立刻反应过来,王府一定出了什么事,然而从信差的嘴中又问不出什么。偏偏这事还不能同别人说,就是兰溪也不行。
一时间急得嘴上都长了几个泡。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眼。
眼看着军队朝南边推进,又一路势如破竹,料定了不会出什么差错。因此告知晋王后,又带了秩明手写的信,俞珠便准备回一趟王府。左右来回不过半个月,大不了到时候不回来就是。
马车颠簸,颠得俞珠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
人闲下来就爱胡思乱想。
或者说,循规蹈矩过了半辈子,忽然反应过来,原来还有另一种活法。
就显得从前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俞珠只盼着一切还来得及,莫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在这边心急如焚,王府里,王妃倒定下心来。
她穿了身短衫,未戴朱钗,只用头巾包住三千青丝。
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
蝴蝶飞舞,园中鸟语花香。
王妃拿了十几颗嫩绿的青苗栽在土里,夯实泥土后,又浇上满满的水。
这也是从外邦来的东西,名字叫辣椒。有青有红,成熟时汁水充盈,皮肉厚实,算不上太辣。等长到干瘪后再采摘,味道就格外冲鼻。厨房多用来做调料,鲜少作为菜肴吃。
只不过这东西用油浇一下,格外有滋味。因此当香料卖,格外有销路。王妃才想着能不能改良一番。
培育苑的人碍于她的身份格外奉承,反倒没什么意见可提。王妃又不爱那些恭维,因此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在王府折腾。
她喜欢这些新奇的东西。
看着这些植物开花结果,王妃有种自己也开花结果了的感觉。
这会子忙活半天,身上出了些汗,又搅得满手是泥。看着倒没有王妃的样子,像是哪里的农家女。
这处菜园子也不是什么谁都不能来的地方,只是王府里单独划出一块地,任由王妃发挥罢了。
这头种完了辣椒,王妃又想着自己种的西红柿开了花。
都是去年结果子最多最大的,留下的种子都比平常大一点。王妃想着要是亲自去授粉,挂果会不会多一点。
她这么想着,面上露出笑来。
要是不做王妃,她现在会不会在培育苑。
又忍不住摇头,要是不做王妃,现在肯定也嫁人生子,忙着后宅的事情。
可万一呢?
王妃低下头,干脆不去想了。
只是,她这边安静了,外边不知道谁在喧哗,声音径直传过来。
因为是菜地,是在花园后边的,平常只有一个丫头打理。
这会子那丫头跟连翘去前头,只有王妃一人在这。
只听得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女子一边笑一边跑,言语间春色无边。
“好嘛,你若是追到我,想干什么都行!”
男子轻哼一声,“难不成追不上你,你就不跟你我好了?”
“那可说不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
王妃皱起眉,堂堂王府竟有下人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之下苟且吗?
然而那男子笑声肆意,当真是个狷介狂生。
王妃抬起头,只见一截蓝色的纱裙雾一样飘来,而后就是一张粉白的脸。
正是那天的花旦。
她身后紧跟着的不是苏砚又是谁。
只是今日的苏砚,和平日那个端正自持的君子截然相反。
他面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微微勾起的唇角更是带着几分邪魅。
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活脱脱就是个勾人的狐狸。
王妃猛地低下头,心里暗自骂道,好不要脸。
春雪见此处有人,一时讶异,停下脚步啊了一声。
“有人!”
身后的苏砚刚好抱她个满怀,漫不经心说:“那咱们换个地方。”
春雪一张俏脸粉红,转过身捶打苏砚的胸膛。
“不正经,回头传到主子那,非把咱们赶出去不可。”
苏砚不以为然,“赶出去就赶出去,这些达官贵人有哪个瞧得起我们。只怕私底下不知有多胡来,不过是面上高贵罢了。”
春雪盈盈笑道:“可不是吗,养小叔子的,扒灰的,当着正房的面亵弄小厮的可见过不少,哪里就比咱们高贵了。”
她说着,一条腿勾上苏砚的腰,紧紧贴着,水蛇一般妖娆。
王妃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他们就地正法。
她忍不住咳了一声,反倒招来苏砚的笑。
“害羞了?”
王妃再也忍不住,干脆抬起脸。
春雪没认出,苏砚可是认出来了。
只不过,他并未慌张。而是慢条斯理扒下春雪缠在脖子上的手臂,温声说:“你先回去,我想起来侧妃院子里的孙侍妾还有事找我。”
春雪虽不情愿,却还是照做:“尽勾人,我可告诉你,那个孙侍妾是王爷的女人。你可别做出错事来,害咱们掉了脑袋。”
苏砚但笑不语。
一直到春雪走后,王妃才从菜地里走出。
她臊得满脸通红,想骂苏砚又不知如何开口,干脆去水槽那洗了手,才阴晴不定地看着苏砚。
苏砚就那么静静瞧着王妃,忽然间走近了几步。直吓得王妃不住后退,嘴里叫着:“你干什么!”
她又羞又恼,脸儿更红,真是娇艳万分。
就连肌肤上都泛着几分淡淡的粉色。
苏砚垂着眼眸儿,眸中情绪并不轻佻,反而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欢喜。
“原是王妃娘娘,我还以为是哪个俊俏的丫鬟。”
王妃咬着唇,抬起眼直直看着苏砚。
“放肆!”
然而这两个字听起来没什么威严,反倒有些嗔怒与羞赧。
她规矩半生,哪里见过这样的登徒子。
想伸手去打,却被苏砚捉住。
二人离得这样近,王妃身上的清香和春雪残留的脂粉气互相交织却又泾渭分明。
一时间,苏砚竟有些心猿意马。
他低下头,似乎只要再靠近一点就可以一亲芳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