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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汉贾唐宗 > 第277章 泪目“追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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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批行注目礼的人群中,我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一个比同龄人显得更加高壮的六岁男孩,正被母亲牵着手目光坚毅而深沉的仰望军旗。他的母亲正是匈奴公主挛鞮氏·飒仁焉支,而这个男孩就是冠军侯霍去病的混血遗孤挛鞮氏·屠耆乌利吉(霍爱奴)。

在后来与当地人的交流并参阅了弥多城主府留存的文献后,“焦神”帮我们确定了“乌石塞”受到雷击的日子正是霍去病在金城受降休屠王部的三天后(也就是挛鞮氏·屠耆乌利吉第一次“游泳”的那一天)。

造化的神奇羁绊让我和这个孩子在疏勒际会,将开启“天命剧本”里属于我们各自的辉煌篇章。

就着飒仁焉支带着儿子出来看升旗,我带领主官们接下来走访了飒仁焉支团队和马骏团队的驻地。

看到我和无姤姐专程来拜访,飒仁焉支非常高兴。她向我询问了属于她团队的胭脂土和药材的贩卖情况。

我让李癸和计吏找了商队的账目底根,告诉她目前总共卖价大约六百万钱,运输、销售成本暂时还没核算出来,但是肯定不高于一百万。她可以选择以五百万按我们之前商议的比例拆账或者继续滚入我这回去大汉做生意的本金(因为实际上那个钱已经被我买了货让郦东泉送回大汉),至于他们团队之前的衣食住行,都可以继续和老兵营全体一样暂时记账吃“大锅饭”。

飒仁焉支当然会选择后者,她同时也表达了她的团队想在营地承担更多工作责任的想法。

我当即和李癸商议可以安排她的团队和马骏团队一起参与到牧场的管理工作,就如在山丹时一样。那一百多个单桓匈奴的降卒也可以在倏禄和乌勒的带领下转行做往安息方向商队的护卫,这样飒仁焉支那边剩余的约三成胭脂土也可以继续往安息贩卖获利。

在愉快达成这些工作意向后,飒仁焉支向我和无姤姐为代表的“老兵营”表达了衷心感谢。她很感慨自己带着霍爱奴一路受到我们的关怀、照顾来到了中立的疏勒,从此将过上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

在走访完飒仁焉支的团队后,我们的下一站走访目标是乌文砚、王堡堡、义从胡支小虎和支遁等小月氏人团队的营地。

这支团队堪称除了老兵营之外对我忠诚度最高的团队。除了休屠匈奴人,义从胡和右沮渠小月氏人都整合进了这个团队。这个团队、尤其是义从胡的寡妇里也出现了很多老兵的婚配者。

我让蒯韬以月氏话、匈奴话同声传译了我对这个团队的感谢并承诺未来让他们更好的融入大团队、过更优渥的生活,同时也对被喊回来集体聚会的妇女表达了与老兵婚配后不禁止和离的态度。我更对王堡堡、支小虎表示:未来“乌石塞”的安全将交由他俩牵头负责,令他俩对我的信任颇为感动。

在和众人聊完后,我单独找了乌文砚。我跟他说了我的想法:等李四丁回来后,我想请他牵头带着李四丁和蒯韬带队前往安息的番兜城,在将剩余丝绸尖货出货的同时联络他哥哥乌文墨、乌文简和他儿子乌乾。

乌文砚当然不会拒绝我的这个安排,他表示他这把老骨头一个冬天在楼兰休整得非常好,随时可以带队开拔去安息。

在离开乌文砚、王堡堡团队的营地后,我们来到了从楼兰征用的一千羌人的营地。

尉迟大将军还是很会办事的,他牵头为我们招募的一千羌人的领头者是最早在蒲昌海边牧场归附我们的牧民头领阿沙和尉屠耆三位侍卫之一的沃戈。阿沙和沃戈告诉我们:他们这些人都是内心非常臣服“羌主”的,此次拖家带口来到疏勒会一心为羌主效力。

这一千羌人目前驻扎的地方是“北河坂”的东区,我让阿沙和沃戈要与班回、李大戊、阳成注等好好配合,未来相当一段时间他们的主要工作将是帮我们建设营地和开垦荒地。我让他们转告那一千拖家带口的楼兰羌人同胞:“主帅大豪”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在他们帮疏勒完成建筑施工和土地开垦后,愿意留下来的人都可以继续留下来为“主帅大豪”效力,获得比楼兰更优渥的生活。

伴随着这种和谐的氛围,开拔日聚会前的视察工作也圆满结束。这时已是未正时分,距申时开席的盛宴还剩半个时辰。

抓紧最后的休闲时光,我回到属于我和妻儿的居所和妻儿们团聚。

这时我的便宜儿女们都在萧仰的带领下在“成纪之野”劳作,居所里只有九个哺乳期妇女和九个吃奶的男婴。

阳成注的设计非常好,这栋独立木框架、石木混合结构的建筑共有十间房,我的一间有超宽大床,九个老婆的房间则有母婴床和便于更衣、哺乳的暗室隔间。

在有限的时间里,我和每位老婆都进行了简短的私聊、拥抱,然后我召集她们九个一起聊了一会儿天,说了和她们分别后给几个便宜儿女安排的几桩婚事及李俊驰、李贤良随我历练的情况。

虽然与我成亲的时间不长,最近半年还与我分隔两地,但是跟我经历了这次大迁徙的老婆们与我的感情已经非常深厚,见到我后的欣喜之情也溢于言表,这让我感觉非常温暖。

为了不打破平静,我暂时没有透露又娶了十三个羌族老婆的事情。我只跟她们说:羌人为了表达对我的忠诚,在西海之会上敬献了我许多供奉和人口,这些东西正在李四丁的押运下往疏勒走。

为了转移话题,我还特地说了让她们以后讲话保密,一定要注意不能让我的血统穿帮。

跟我久别重逢的老婆们也没多想,以胖丫姐乌雅雅带头率先商量起了我的“使用权分配”和各自婴儿的“代班看管”,乌雅雅甚至提出了每夜要让我加班三次的方案。

看着这九个娘们儿这么和谐,我既开心又害怕。一方面,我很高兴经过长途跋涉乌雅雅和赵雪嫣、李翠琰、嬴婉儿、支小娜等为了谁先嫁给我而积聚的矛盾完全化解了;但另一方面我也很害怕她们沆瀣一气后我会在某夜“过劳死”、“马上风”。

时间很快来到申时。当我带着老婆、儿女们出现在“开拔日”纪念晚宴会场时,会场已坐满了人。

按照阳成注设计的规划,这场晚宴放在“乌石塞”的空地举行。除了一千羌人、一百多匈奴降卒、二百流民亲戚和少量负责戒备的骑兵、病得下不了床的老兵,有约三千五百多人参加这场集体晚宴。

晚宴分为三十六个方阵,大部分方阵还是按照开拔时的组长负责制来。每个方阵在一百人上下,主菜是三只烤全羊,一餐就要吃掉我们超过一百只羊。

在开餐前,借着天光尚明媚,我简单做了发言,再次感谢伙伴们陪伴我们度过这历时一年行进八千里的艰苦行程。我告诉所有人: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们都要聚在一起缅怀我们的这一段艰难时光,以后在老兵营,我们称这一天叫“追思日”。

在我发言之后,祁志成代表老兵发了言。他先由衷感谢了李家对他的关爱和在他生病时以干妈义姁为代表的医者对他的照料,他也非常感恩能在风烛残年遇到刘氏这个知冷知热、愿意照顾他的老婆。最后,祁志成表达了对我这个女婿的赞美,并号召大家再次背诵《十诫》。

在大家背诵《十诫》后,祁志成深情的表示:让我们举起酒杯先将第一杯酒敬给在路上离开我们的伙伴,并向我提了一个建议。

“主帅,在我们开拔前,我们原本的想法是在路上离开我们的老弟兄最后要一起葬回陇西李家祖陵的忠仆冢。但是在楼兰修养时,我问了一圈身边的老鸟人、包括很多这会儿已经走了的,他们都表示想葬在我们的目的地——疏勒。半个月前到疏勒后,看着这边山好水好,我们更坚定了这个想法。所以如果方便,请您成全我们!”祁志成说着将杯中酒倒在地上,道,“第一杯,让我们敬这些走了的老鸟人!”

祁志成说完已经泪目,老兵们也纷纷倒酒,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再次起身,大声表示:完全支持祁志成和老兵们的意见,我们一定会分期把所有在路上罹难伙伴的棺椁带到疏勒。我当即嘱咐班回:一定要在葱岭北河南岸挑一块风水好的地方,未来就做我们“老兵营”的坟地。

班回刚领令回自己的方阵,我这边胖丫姐乌雅雅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她边哭边大声道:“我想‘赵老头’了!哇啊啊啊……”

胖丫姐这么一哭,支小娜也忍不住张开大嘴“哇”的一声哭了,她也想前公爹王志坦了。

这时,孤零零坐在我们方阵的何小荷也忍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因为伙伴们都已经婚配,母亲离世后的她成为留在我们这个方阵的独苗。

我找了一块丝帕,让李珍珍递给何小荷。这时特别懂乌雅雅的李翠琰也让亲兵割了一条羊腿送给了乌雅雅。乌雅雅流着泪啃着羊腿算是消停了,但各方阵的哭声在此时却开始此起彼伏地传来。

在这个时刻,我并没有去干预、阻止这种悲伤情绪的蔓延,因为我相信这种情绪对团队未来的凝聚力一定是有好处的。

听说过,没见过,向西八千里。有的说,没得做,怎知不容易!

当我每个方阵敬酒时,多数人的脸上都泛着泪花,不光老兵营,连后加入的乌文砚团队、飒仁焉支团队都未能幸免。

这一刻有人想起了成纪的最后一棵杨树;这一刻有人想起了乌亭逆水边羌人的冷箭;这一刻有人想起了焉支山、扁都口的艰险;这一刻有人想起了会水边匈奴人的凶残;这一刻也有人想起了白龙堆的断裂车辕……回想这一年的奔波劳碌、艰辛历程,每个人都热泪盈眶。

纵然天地不仁,前途难测;即使艰难险阻,烈日霜雪。我们中有人倒毙在路边,有人牺牲在前线,但是我们大多数人挺过来了,而且我们的队伍更加壮大,这为一个属于我们的商业帝国奠定了坚实基础。

我们不能否认这一路的艰险,但我想到更多的是这一路带给我们的希望。在休屠泽,我们得到了乌文砚的加盟;在山丹,我们与赵充国相逢;在觻德,我们结交了义从胡;在昭武,我们主持公道教训了狼氏小月氏贵族;在白龙堆,我们遇到了羊利氏父子……

我们更得到了飒仁焉支、马骏等的加盟,也与楼兰、焉耆等国不打不相识。一年前的我只是一个打算亡命天涯、连心爱女人都不敢带着的普通汉军司马。而一年以后,我是“龙生九子”的气运之子、是羌人的“主帅大豪”、也是已经在西域打响名声的汉商领袖。

我最后敬酒的方阵是属于伤残老兵的四个方阵。那是我们西迁的初心和正义性的所在。

之所以在去世一百五十人、病危二十二人的情况下伤残老兵仍有四个方阵,是因为健康的老兵们大都找到了他们的伴侣。

虽然从开拔到顺利活着抵达疏勒并能在此颐养天年的伤残老兵只有一半多一点,但是老兵们都觉得我已经做得足够好。特别是给他们找了伴以后,都对我无比感激。

借着悲伤的气氛和浓郁的蒲桃酒,我告诉所有老兵:我李道一会继续竭尽全力完成“老司马”交托我的任务,无论“老兵营”在西域发展得如何,我都不会丢掉自己的初心!

本已风烛残年的老兵们最终在十五年内全部身故,最后一位殁于天汉元年冬。他们去世时都是含笑酒泉的,是我让他们在人生的最后岁月获得了富足安定的生活和真正家一样的感觉。

原本的他们孤孤单单、半生戎马、一身伤残,对能给他们暖被窝的女人都很疼惜,哪怕是个四十多岁的寡妇他们也当心头肉那么疼爱。一些老兵还有了自己的子嗣、很多无法自己生育的夫妇也抱养了孤儿,延续了老兵营的传统。于是疏勒的老兵营变成了一个有爱的地方、一个真正有温度的地方。

我在赡养老兵们的同时也被他们成就。

后来,不是每个胡汉商人、西域贵族都知道老兵营为什么来疏勒,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在疏勒老兵营,“主帅”对伤残老兵们是真的好!因为老兵们的存在,一个仁义的“主帅”人设在营地内外被牢牢树立,这个人设也转化成了无价的“商誉”。

其实我真的没想着要立什么人设、被谁成就,我只是在忠实的完成自己对义父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