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水滴声独自响彻在寂静的世界之中。
天空,是红色的吗?
暗红色的液体自天空流淌,一个完美的圆形球体不动声色的待在上面。
樱井黎的记忆还滞留在成为怪物被使徒控制去攻击前辈,又将整座城市化作废墟,但此刻,她站在一处悬崖边上。
浑身上下的衣物,除了一袭纯白的长袍以外都荡然无存,此刻周围的世界仿佛脱离了物理规则的束缚。
残石碎片、车房砖瓦尽数飘荡在虚空中。
【虚界】
她莫名想到这个名字。
思绪浮现的瞬间,空中飘荡的一切化为乌有。
视线所及之处,都如同世界初开般光怪陆离。
“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黎抬眼望去。
远处巨大的悬崖之下,汇满了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化作漆黑的旋涡,诡异地以中心旋转,她隐隐约约看见黑水底埋着一支箭。
下意识的,她远离了此处。
走走停停,黎赤着脚像无头苍蝇般乱转。
“有人吗!有人在吗!”
“班长!前辈!阿布!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她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失去白昼与黑夜的世界没有时间,只有望不到头的血红天空。
“没有人……为什么哪里都没有人……大家,你们都去哪里了?”
黎跪坐在地上,十指扣进地面。
“是谁也好……快来告诉我这是哪里!我死了吗?这是死后的世界吗!”
“谁都好……告诉我一下啊。”
她抽泣着,声音在虚无中回荡着。
直到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里是世界的终末和开始。”
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个将死之人被挖出来重新回应一般。
“您没有死,但除您以外的人都死完了。”
黎转过头,却身后站着一个血人。
它浑身上下的皮被剥去,颤抖的肌肉纹理暴露在世界暗红的光线下,通过身形来看,对方生前是个女性,身形娇小。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谁给你皮扒了?”
“世界终末和开始又是什么意思?”
“呵呵……”
血人歪头苦笑。
“我只是一个响应终末女神召唤前来引导的使徒……剩下的,我没必要讲。”
它抬起手臂指向远方。
“去那前面,那里会有您想见的人。”
话音刚落,它的身体从脚底开始被黑色侵蚀。
“使徒……你是使徒?恐惧使徒吗?不,你是当时让我去救阿布的人!”
黎扑过去,手指穿过却什么都没抓住。
血人化作一摊黑色液体,渗入地面,最后的声音飘荡在空中。
“那家伙……生起气来,真是可怕啊。”
风卷过,痕迹散尽。
黎站了很久。
她下意识捏住胸口,那里本该有心之宝石不见了,变身被迫解除就连脑海的声音也没了踪迹。
魔法少女的身份、被诅咒的命运、怪物、拯救的使命、使徒、大家……一切全都没了。
.........
她转身,朝深处走去。
走了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小时。
直到,出现了歌声。
歌声很轻,换作往日她根本听不到,只是此刻的世界太空了,就连这样微弱的歌声也变得嘹亮。
黎停住脚步。
她听过这个调……
很久很久以前,糖果屋饱餐的午后。
魔女姐姐把她抱在腿上,一边揉她的头发一边哼着这种旋律。
不过...现在显得更加悲伤罢了。
........
真的,就这么难受吗?
黎加速跑去。
终于,她看见一棵树出现在废墟中,树干上面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长发垂落,纤细的发尾几乎扫到地面,她穿着一身薄薄的黑色连衣纱裙,赤着的脚在空中轻轻晃荡。
单薄的身形远远望去像只黑色渡鸦停在树梢。
黎站在原地凝望许久。
“黑童话前辈?”
虽是疑问,但她此刻却无比笃定。
树上的人停下了歌声和晃荡的脚,转过头看了过来。
对方先是张了张嘴,胸腔微微抬高,眉眼中满是冷漠,但喉间的话语终究还是卡住了。
到最后也只是对她温柔的笑了下,无奈的说道。
“一觉睡到世界末日,真有你的啊小懒猪。”
那张脸……黎见过。
在班长家的相框里被撕掉的那半张,中间的那个黑发女孩。
只是照片上的她眼底还有光,眼前却没有,甚至其中一只眼睛灰蒙蒙一片,无法聚焦看清自己。
“前辈,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活下来的一点小代价而已,比起这个....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姜渡轻松的说道,但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
“道别?”
黎困惑的歪着头,她往前迈了一步,赤脚踏在焦黑的地面上,顿时地面裂开了细纹。
“为什么要道别?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消失了?还有你的眼睛……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啊。”
姜渡打断她,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平和,但无论是谁都能听出里面积压的恼火。
“你记忆里有吧。”
“死亡天启释放之后,你毁灭世界、毁灭一切的样子...那些都还在的对吧?”
“所以.....”
姜渡从树上跳了下来,朝着黎一步步走过来,高挑而修长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她的面色冰冷眼中只剩下了厌恶。
“能不能不要和我装了?”
“你根本不是她。”
........
咕嘟.....
被逼到死角的黎喉咙微动她咽了咽口水,面对姜渡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她好似有些窘迫地低下头。
半晌,才很小声地说: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醒过来就发现大家已经不见了,毁灭世界什么的....那不是我,我们一起打败了恐惧使徒不是吗?我怎么可能会毁灭这一切?”
“我不是那样的人啊!”
姜渡没有接话。
一阵风吹过,将黎的白袍和姜渡的黑裙吹起。
姜渡看了黎一会儿,眼中的失望近乎溢出。
“我会回去改变这一切的......”
话音落下,她一把抓住黎的喉咙,骤热发力。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