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海盗们原本兴高采烈地冲进货舱,打算搬丝绸瓷器,可掀开舱板后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成箱成箱的火枪码得整整齐齐,黑漆枪身泛着油光;木桶里装着密封的定装火药,桶上烙印着大唐兵工厂的徽记。

最里面的舱室,码着沉甸甸的银箱和成捆的唐钞,旁边堆着一根根铸好的三磅炮炮管。

一个海盗头目捧着燧发枪,害怕的手都在抖:“船长……这、这不是商货..是他国军械!这是大唐的军船!”

摩根大步走进货舱,只扫了一眼心就沉到了底,他劫过西班牙运银船,抢过葡萄牙香料队,什么值钱的货都见过,可从没见过这么烫手的东西。

丝绸瓷器可以随便卖,可唯独军火不行,欧洲各国都有自己的军械体系,这批大唐制式燧发枪、火炮,没人敢正大光明收。

——收了就等于坐实和海盗勾结,劫掠大国官军,更要命的是船舱最深处的押运文书上,朱红大印盖得清清楚楚:“大唐南洋水师拨付秦藩”,是不折不扣的官方物资。

原本他们是冲着大唐的移民船,结果一刀砍在大唐朝廷的身上。

“船长,怎么办?”大副脸色惨白,

“唐人有多霸道,做贸易的都知道,杀了他们的人劫了官军的货,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甲板上被俘的水师官兵,全被横七竖八绑着,带队的百总周茂才吐着血沫,狠狠瞪着他们,用葡萄牙语怒骂:“尔等蛮夷,敢劫天朝官船,朝廷水师必荡平尔等巢穴!”

听到一介俘虏还在叫骂,摩根脸上浮现狠厉之色,走到甲板上扫过一众俘虏,面色阴沉的看向远处海平面。

放了?绝不可能。放这些人回去,大唐立刻就能查到是英国私掠船干的,到时候王室也保不住他们。

留着?不行。

这么多俘虏,走一路漏一路消息,迟早要暴露。

“全杀了!船上的人一个不留,打沉的那艘不用管,剩下两艘把货搬空船凿沉,尸体全扔大海里喂鱼。”

海盗们面面相觑,杀商人是一回事,杀一个大国的现役官军,又是另一回事。

“都愣着干什么?”摩根冷喝一声,“放他们回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牙买加也得跟着遭殃。

杀干净,死无对证就说是海盗干的,茫茫大海,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船长的命令是绝对的,屠刀接连落下,一百三十六名被俘的水师官兵、水手,全数被斩杀在甲板上,尸体被尽数抛进大海。

广福号、顺昌号被凿穿船底,缓缓沉入洋底。

只有两名落水的水手,抱着一块断裂的船板,顺着洋流漂向了好望角方向,在鬼门关里捡回了半条命。、

摩根带着五艘船载着抢来的军械、银元,一刻也不敢停留,全速往加勒比海逃窜。

一路上没人说话,原本满载而归的狂喜,全变成了压在心头的担忧,他们好像捅了一个天大的娄子。

...........

摩根船队靠上牙买加皇家港码头时,阴云压海,五艘双桅快船吃水压得极低,船舷留着几道炮击焦痕,断落的帆索还没来得及补。

码头上扛货的苦力、邻船的荷兰水手远远瞥了两眼,只当是摩根又和西班牙巡缉队碰了一仗,私下嚼两句“这趟怕是捞着大货了”,没人往深处想。

——在加勒比海,私掠船带伤回港是常事。

摩根没让手下卸货,只留大副看住船队,传令所有人不准离船半步,自己裹着件旧斗篷,从总督府侧门悄悄进去见托马斯·莫迪福德。

书房里,莫迪福德听完事情始末,又接过赃物清单扫了一眼,肥硕的身子僵在圈椅里,沉默半晌。

在牙买加当了五年总督,经手过无数次私掠劫掠,可从没见过这么烫手的山芋。

不是丝绸香料白银珠宝,而是成箱的制式燧发枪、密封的定装火药、铸好的炮管,还有码得齐整的银箱与唐钞。

“海面晨雾重,离着三里远辨不清旗号,只当是满载生丝的高值武装商船。”

摩根声音低沉补了句,“登船缴了械才看见舱里的军械,还有押运文书上的朱红印,是南洋水师拨付给北美秦王的。收不住手了。”

这真不是他刻意找军船,是他麾下的海员本就分不清大唐的民船旗、水师补给旗、藩镇旗——在他们眼里所有带炮的大唐福船都叫“武装商船”,区别只在货值高低。

雾天误判,是再合理不过的由头。

“人都处理干净了?”良久,莫迪福德才开口,周身低气压弥漫。

“一个活口没留。两艘被俘的船全凿沉了,尸体都扔进了海里,押运文书官印当场烧了。”

“船上的弟兄嘴严不严?”

“都是跟了我五六年的老人,每人额外发了十英镑封口费,敢外传按通敌论处。”

莫迪福德背着手走到窗边,盯着港口方向眉头拧成一团。

这事能捂一阵,但捂不了一辈子。

五艘船带伤回港、吃水深得反常,码头上成百上千双眼睛看着,自己没有全权处置的权力——劫掠大国官军,是能引发战争的外交重罪,别说他一个殖民地总督,就算是国王也得召集群臣议定。

私吞赃物?想都不敢想。

银元还能熔了重铸遮掩痕迹,那成捆的唐钞只有大唐官方商栈能兑,一碰就露马脚。

至于制式军械更是实打实的铁,真要是东窗事发,国王第一个把他推出去顶罪,抄家灭族都不意外。

莫迪福德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摩根,如果你不想死,等天黑透了,带所有人去城西旧兵营待着。我让厨房送酒肉过去,每人先发两个金先令安身。

营门外我派总督府的兵守着,不进营管你们的人,但有一条——谁要是敢出去喝多了胡言乱语,按海盗律绞,我保不住。”

“还有入夜后,我会派总督府卫兵登船清点赃物,全部搬进军械库最里面的密室封起来。

账册造两份,你我各执一份底单,日后要开箱核验得你我同时在场,东西放你船上迟早要漏,海事法院那边先压着不报,等伦敦的旨意。”

他目光灼灼看着满脸阴霾的摩根:

“你我心里都清楚,这货走不了正规的海事法院裁决,一旦报备上去,等于坐实你劫掠唐军军资,伦敦那边为了给唐人交代,第一个办的就是你,先封着是保你也是保我。”

摩根盯着墙上海图,沉默了半晌。

纵横加勒比这么多年,他自然懂这里的利害,真把事闹到明面上,王室要平贸易争端,第一个推出来顶罪的就是他这个持牌船长。

莫迪福德作为总督,最多落个监管不严的罪名,他是要上绞架的。

但他也信不过这胖子,殖民地的官翻脸比翻书还快,真到了要弃车保帅的时候,半分不会犹豫。

“可以,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兜得住你我分账照旧,该给王室的抽成一分不少;要是兜不住,总督大人这些年从私掠里拿的好处,还有你小舅子经手的蔗糖走私账,只怕也经不住查。”

莫迪福德脸一黑,没接这话茬,“放心。我比你更不想把事闹大,你安心待着,我今夜就发快船往伦敦送信,请陛下圣裁。

旨意到之前,消息绝不能漏出半分。”

摩根点头,起身裹紧斗篷转出书房,门房取了刀铳给他,只见他一路低头顺着墙根往码头去,全然没了往日招摇过市的姿态。

等人彻底走了,莫迪福德才按了桌角的铜铃,等心腹副官悄声进来,才吩咐道:“传令,南北炮台各增三成守军,炮弹按战时满基数备足,炮口全部校准外海航道。

近海所有巡逻舰,今夜之前全部回港收拢,没有我亲手签的手令,谁也不准驶出三十里以外。”

“军械库密室加双岗,今夜运进去的东西,除了我任何人不准靠近,再挑二十个可靠的人,日夜盯着城西旧兵营,摩根的人有任何异动,先扣了人再来报我。”

副官躬身应下退了出去,莫迪福德重新坐回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拿起鹅毛笔。

海雾迷航,私掠船误判劫掠大唐官办补给船;臣已令其率部避居封存赃物,消息暂未外泄。

殖民地已整饬海防以备不虞;此事干系邦交重大,臣不敢擅专,伏请陛下圣裁。

写完盖上总督火漆印,他叫来信差,吩咐走最快的航线,人歇船不歇,日夜兼程送往伦敦。

信船驶出港口时天已全黑,海面上的雾还没散,白帆一点点融进远海的暗色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莫迪福德坐在椅子里沉思,从牙买加到伦敦,顺风顺水也要三十五六天,这段日子够他把所有后手布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