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世界
几个人立在原地,视线追着刃那消失的背影,沉默顺着小道蔓延开来。
【星铁-星:巧了,我们刚在这儿打归寂】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花丛深处走了出来,来人一身浅色长袍,衣摆垂到脚踝,身形修长,而他的头部是一只紫色的手掌,五指微张,掌心里稳稳托着一枚多面骰子。
骰面在无声地转动,棱角边缘泛着微微的光泽。
来人停在离众人几步之外。
“很高兴见到各位。”
声音从那手掌的方向传出来,不高不低,语气平淡。
绘世往前站了半步。她的肩膀绷着,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攥紧又松开,声音沉下来,带着明确的冷意:
“归寂。”
归寂托着骰子的手掌微微转了一下,骰面在掌心里停了一瞬,又继续转动起来。
开口时语气里夹着一层薄薄的旧日痕迹,尾音微微上扬:
“好久不见,绘世。”
绘世没接这句话。
她盯着归寂,目光中充满恨意与一丝惊惧:
“你来干什么?”
归寂那只托着骰子的手掌猛得将骰子抛起,骰子在空中停滞片刻而后落在掌心里滚了半圈又停住。
随后他歪了歪“头”:
“游泳还是放风筝呢?你让我想一想。”
【原神-芙宁娜: 游泳放风筝??什么鬼玩意儿】
骰子随着他说话的节奏缓缓转了一圈。
星从绘世身后一步跨出来。
她步子急,落地重,两只手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双眼瞪着归寂,嗓门比平时高了整整一截:
“出去!敲门了吗你就进?你家吗?”
【原神-可莉: 星姐姐虽然说的对,但那里好像没门】
【原神-荧:我以为我已经了解了星的抽象程度,却不想一山更比一山高】
绘世原本绷着的脸在听到这话时裂开了一道缝。
她猛地扭头看向星,眼珠瞪圆了,嘴唇翕动了两下才挤出一句:
“不是姐们儿!”
【星铁-三月七: 我已经习惯了】
归寂托着骰子的手掌骤然攥紧,一股灼热的暗红色火焰从他脚下炸开,沿着小道两侧的彼岸花根部席卷出去,花瓣在热浪里卷曲发黑,空气里弥漫开焦糊的气味。
“那让我们省去这些无用的寒暄吧。”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没有一丝怒火,也没有一丝感情。
【原神-派蒙:这就开打了?】
火焰炸开的瞬间,银狼已经侧身往花丛里闪了半步,衣摆被热浪掀得翻卷。
她一边闪一边朝星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就非得激怒他吗你?”
【星铁-银狼: 就是就是,菜就别浪!】
【星铁-星: 那是我吗?那就不是我】
她说话的同时又往左跨了一步,踩倒了几株彼岸花,火焰贴着她刚才站的位置舔了过去。
星也正在往旁边跳,她一边躲一边扭头回话,声音被气浪冲得断断续续:
“朕哪知道他气性这么大!”
【星铁-归寂:怪我啰】
归寂没再开口。
火焰从他脚底一圈一圈朝外推,像是要将这片空间烧穿。
另一边,星穹列车派对车厢里的气氛完全是另一种样子。
吧台后的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闭嘴站在吧台内侧,机械手指捏着一块白布,正仔细擦拭一只高脚杯的杯沿,动作精准而缓慢,光学镜头不时闪一下。他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又拿起另一只,白布在杯壁上转了两圈,杯身映出吧台灯光的倒影。
隆介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双手交握着搁在台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倾,下巴搁在交握的手背上,目光落在闭嘴那双机械手上看了一会儿。
闭嘴把第二只杯子也放回架子,镜头转过来对准隆介,平稳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压不住的分享欲:
“您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听完我的笑话都会点饮品吗?”
隆介的眉毛抬了一下,坐直了身子,等着下文。
闭嘴的镜头闪了一下:
“因为他们觉得可乐,可乐和渴了同音,令人忍俊不禁。”
【原神-赛诺: 好话当赏!】
【原神-提纳里:六百六十六】
隆介的眉毛拧了拧,随后,整张脸猛地舒展开了。
只他双手抬起鼓起掌来,嘴角咧到了耳根,将眼角的纹路都挤了出来:
“好,太好笑了,再讲两个吧!”
【星铁-星: 外公居然喜欢冷笑活】
【星铁-姬子:星,他不是我父亲,他是归寂假扮的】
【星铁-列车组:什么?!!】
闭嘴的机械身躯轻轻颤了一下,镜头的光亮明显增强了好几度,原本平稳的电子音里带上了一抹罕见的起伏:
“知音难觅!”
他放下手里那块白布,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酝酿下一个笑话。
隆介也强忍着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只隔了半张吧台的距离。
吧台另一头,姬子坐在高脚凳上,一只胳膊肘支着台面,掌根托着腮。她看着父亲和闭嘴这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架势,嘴角挂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别闹了爸爸。”
隆介被这一声“爸爸”从和闭嘴的对视中拉回来,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笑容还没完全收回去。
很明显,在喝女儿的咖啡和听冷笑话冻死之间,他选了后者。
他的目光从姬子脸上移开,落在吧台台面上,盯着一块水渍看了几秒,明显走了神。
姬子把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从台面下方端出一只白瓷杯,杯身白得发亮,杯口飘着温热的白色水汽,水汽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升腾起来。
她把杯子轻轻推到隆介面前,杯底在吧台上磕出一声清浅的瓷响:
“我帮你煮了咖啡,快趁热喝吧。”
隆介的视线从台面上的水渍移到那只白瓷杯上,又移到杯中深黑色的液体表面。
他的瞳孔骤然缩了一圈,从凳子上直起腰,肩膀绷紧,喉结明显地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颤意:
“姬……姬子,我听说咖啡机不是坏了吗?”
姬子的微笑分毫不变,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已经被小幺修好了。”
【星铁-三月七: 绝灭大君也害怕姬子的咖啡吗?】
【星铁-归寂:小丫头,你是见识过姬子咖啡的威力的】
隆介的喉结又滚了一下,视线在那杯咖啡和姬子的脸之间来来回回跳了两趟,像在判断哪一边的威胁更大:
“那之后不是又坏了吗?”
姬子依旧平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又被他修好了。”
隆介猛地坐直了,椅子的四条腿同时磕在地板上“咚”了一声,激动道:
“可是我刚才上车的时候还亲手——”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因为姬子眼底浮上来一层怀疑,隆介的嘴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立刻拐了个弯:
“——亲手检查了一下,咖啡机确实是坏掉了!”
他说完后,眼角余光瞥了眼姬子,见姬子眼中的怀疑淡了几分,松了口气。
【原神-荧:从这句话就可次看出归寂求生欲很强】
“所以我这次用的是纯天然咖啡机。”姬子的语气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隆介皱起眉头,眉心拧出一个疙瘩:
“什么叫纯天然咖啡机?”
话音未落,流云借风真君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头上还戴墨镜,只见她清清嗓子,随后语气高昂道:
“放肆哪个鸡?此乃仙人手作。”
【原神-胡桃: 果然是真君!】
隆介的眼睛“唰”地亮了,像在沙漠里看见了水源。他整张脸的肌肉都松了下来,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希望:
“这是你做的?”
流云借风真君的翅膀扬了扬,头高高昂起来,墨镜几乎要滑到喙尖上,她挺着胸脯,用翅膀尖儿敲了敲台面:
“这有什么?”
隆介往后靠了靠,两手搭在台面上,肩膀彻底垮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我就放心了。”
他刚说完,流云借风真君用翅膀尖儿随意地指了指姬子,语气随随便便地补了一句:
“原材料是姬子准备的。”
【原神-派蒙: 我已经想到接下来该发生什么事了】
【星铁-银狼: 先不谈什么手作,光姬子提供的原材料就足以让某个混球先生升天了】
隆介的笑容冻在了脸上。他的嘴角还维持着刚才那个放松的弧度,可眼底的光“啪”地灭了。
沉默了两息。他目光落回那杯白瓷杯上,开始找后路:
“这……肯定凉了。”
流云借风真君歪了歪头,翅膀往杯壁上一搭,感受了杯壁的温度,随即笃定地摇头:
“不可能,刚做的怎么会凉呢?”
隆介坚持,语气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肯定凉了!”
隆介的目光在流云借风真君和咖啡杯之间跳了一下,忽然有了主意,他抬手指了指那只白瓷杯:
“那你喝一口试试?”
流云借风真君翅膀尖儿一抬:
“行!”
说完她不再废话,翅膀托起杯底举到喙边,微微仰头,一口气把整杯深黑色的液体“咕嘟咕嘟”灌了进去。
杯底朝上顿了一秒,一滴不剩,空杯放回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原神-闲云:住口啊!!】
【原神-荧:流云真君,走好】
【原神-派蒙:走好】
她咂了咂嘴,翅膀抹了一把喙侧,扭头看向隆介:
“不凉……”
话音未落,流云借风真君的脖子软了,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两只翅膀耷拉下来垂在身侧,整个身子晃了晃,然后“啪”地一声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原神-钟离:……仙君以身试险,可惜了。】
姬子眼睛一亮,两手轻轻一拍,笑容真心实意地浮上来:
“你看,仙鸡都好喝的睡着了,你也快尝尝吧。”
【原神-凯亚: 这叫好喝的睡着了?!确定不是昏迷?!】
隆介的目光从趴着不动的流云借风真君身上缓缓移到那只已经空了的杯子上,又缓缓移到姬子脸上,嗓子干涩得发疼:
“我也得死……啊,不是我也得喝吗?”
姬子点头点得干脆利落,像在陈述一个根本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对啊。”
【原神-重云: “我也得死”才是真话吧…我每,被逼吃绝云椒椒也这表情。】
隆介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伸手端起那只白瓷杯,手指扣着杯壁的时候在微微发抖,杯沿碰了碰下唇,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仰头把整杯咖啡灌了进去。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眉毛拧在一起,鼻翼翕动,五官挤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形状,然后他硬生生把那些扭曲强行舒展开来,嘴角撑出一个明显在忍耐的弧度,声音哑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呃……啊……简直绝了!!”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没拿稳,杯底磕在台面上“当”了一声。
姬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把另一只装满咖啡的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期待:
“要再来一杯吗?”
【原神-纳西妲: 真的没事吗】
【原神-荧:肯定有事,不过,人家是反派,有事才好】
隆介的瞳孔涣散了一瞬,像是视线里所有的东西都糊了层毛玻璃。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茫然地扫过吧台、扫过闭嘴的光学镜头最后落在姬子脸上,声音虚浮着,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诶,姬子,我这是在……”
姬子看着父亲这副神志不清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都好喝到失忆了吗?”
【原神-行秋: 最后是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