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十月金秋,四合院里的柿子树挂满了果,黄澄澄的像一个个小灯笼。
林修远从集团退下来后,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早上不用赶着去开会,中午不用应酬,晚上不用看报表。他多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全用在了洞天建设上。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进了洞天。
洞天里正是清晨,模拟的晨光从东边山脊漏出来,把溪水照得波光粼粼。他站在溪边,手里拿着一张自制的规划图——牛皮纸上用炭笔画着洞天的全貌,哪儿是生活区,哪儿是修炼区,哪儿是种植区,标得清清楚楚。
“修远,你又起这么早。”
苏嫣然从入口处进来,手里端着个竹篮子,篮子里是刚蒸好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睡不着,就进来看看。”林修远接过篮子,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嗯,白菜馅儿的,香。”
两口子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边吃早饭边看规划图。
“这儿,”林修远指着图上生活区的位置,“我想再盖两间屋子。一间当书房,一间当茶室。以后咱们在这儿看书、喝茶,清净。”
苏嫣然凑近看:“那现在那间木屋呢?”
“当卧室。”林修远说,“再加个浴室,弄个简易的淋浴。以后要是真在这儿住几天,也方便。”
他顿了顿:“我还想在修炼区搭个亭子,四面通透,能看见山看见水。在那儿打坐练功,心境容易静下来。”
“那得不少木头吧?”苏嫣然问。
“洞天里有的是树。”林修远指向远处那片林子,“我观察过了,有些老树该砍了,给新树腾地方。砍下来的木头正好用上。”
吃完早饭,两人就开始忙活。林修远去林子里选树,苏嫣然收拾现有的木屋。
选树有讲究。不能砍太年轻的,伤根;不能砍太老的,木质不好。林修远在林子里转了半天,选了五棵碗口粗的杉树。这树长得直,木质结实,适合做梁柱。
他运起真气,手掌贴在树干上。木属性真气缓缓注入,树木开始轻微震颤。这是《合沙奇书》里记载的“断木诀”——不是硬砍,是用真气震断树干的内部结构,让树自然倒下,不伤根,不损木质。
“咔嚓”一声轻响,第一棵树缓缓倒下,切口平整得像刀削的。
林修远如法炮制,放倒了五棵树。然后开始处理——削去枝叶,截成合适的长度,剥去树皮。这些活儿看着简单,但需要耐心,他一干就是一上午。
中午时分,三个孩子也进来了。今天是周末,不用上学。
“爸,妈,我们来了!”林思远跑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个小锄头。
林嫣然背着个书包,里面装着书本和笔记本。林怀远扛着一捆麻绳,是苏嫣然早上吩咐带的。
“来得正好。”林修远擦了把汗,“怀远,帮我把这几根木头抬到生活区去。嫣然,你去帮妈妈收拾屋子。思远,你去灵植区浇水——记住了,月莹草浇半勺,星纹藤浇一勺,火绒花不浇。”
“得令!”三个孩子齐声应道,各自忙开了。
林怀远力气大,跟父亲一起抬木头。一根木头几百斤重,两人抬着,一步一步往生活区挪。少年额头上很快冒出汗珠,但咬着牙不喊累。
“爸,”他喘着气问,“咱们要盖几间屋子啊?”
“三间。”林修远说,“一间书房,一间茶室,再加个工具房。工具房不用太大,能放农具、炼器工具就行。”
“那得盖多久?”
“不急,慢慢来。”林修远把木头放下,直起腰,“盖房子这事儿,急不得。地基得打稳,榫卯得做准,一步错了,后面全歪。”
林怀远似懂非懂地点头。这些木工活儿,他以前没接触过,觉得新鲜。
另一边,苏嫣然带着林嫣然在收拾木屋。原本空荡荡的屋子,现在已经有了家的样子——床上铺了被褥,桌上摆了茶具,墙角立着个简单的衣架。
“嫣然,你帮妈把书架搭起来。”苏嫣然指着墙边一堆木板,“按图纸来,别弄错了。”
林嫣然拿出图纸,仔细看了看。图纸是爸爸画的,标明了每块板子的位置和连接方式。她从小就心细,这种需要耐心的活儿正适合她。
母女俩一个递板子,一个上钉子,叮叮当当地忙活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木屑在空气里飞舞,亮晶晶的。
林思远在灵植区最认真。他拿着个小木勺,一勺一勺地给灵植浇水。浇到月莹草时,他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些银白色的草叶好像比昨天又亮了一点,叶尖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你们是不是也高兴啊?”小家伙对着灵植小声说,“爸要在这儿盖新屋子了,以后咱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灵植当然不会回答,但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点头。
一天下来,洞天里大变样。五棵杉树被处理成了梁柱,堆在生活区空地上。木屋里的书架搭好了,上面已经摆了几本书——是林嫣然从家里带来的,有医书、有农书、有史书。灵植区浇透了水,叶片在晚风里舒展开,生机勃勃。
傍晚时分,一家人聚在溪边吃饭。饭菜是苏嫣然从家里带来的——红烧肉、炒青菜、米饭,用保温盒装着,还热乎。
“累不累?”林修远问孩子们。
“累,但高兴。”林怀远实话实说,“爸,我觉得……盖房子比做数学题有意思。”
林嫣然小口吃着饭:“我喜欢搭书架,一块板子一块板子拼起来,最后成了个完整的东西,特有成就感。”
林思远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我给草浇水,它们好像跟我说谢谢了!”
大家都笑了。
饭后,林修远没让大家闲着。他拿出那张规划图,铺在溪边的石头上,借着洞天里模拟的月光,指给大家看下一步的计划。
“明天开始打地基。”他说,“书房和茶室的地基要挖深一点,下面铺层石头,防潮。工具房简单,平整地面就行。”
“爸,我能挖地基吗?”林怀远跃跃欲试。
“能,但得听我指挥。”林修远说,“挖多深,挖多大,都有讲究。挖错了,房子盖不稳。”
他看向女儿:“嫣然,你明天继续整理屋子。把带来的书分类摆好,再把茶具、文房四宝这些归置归置。”
“思远,”他摸摸小儿子的头,“你明天的任务是收集石头。溪边有鹅卵石,捡拳头大小的,要圆的,不要尖的。捡来了铺在灵植区的小路上,下雨天不泥泞。”
“保证完成任务!”林思远挺起小胸脯。
安排完,夜已经深了。洞天里的“月亮”升起来,圆圆的,洒下一地银辉。
一家人走出洞天,回到四合院。孩子们洗洗睡了,林修远和苏嫣然在院里坐了会儿。
秋夜的风格外清凉,带着桂花香。
“修远,”苏嫣然轻声说,“我看你今天……特别有精神。”
“是吗?”
“嗯,眼睛亮亮的,跟以前不一样。”苏嫣然靠在他肩上,“以前你也忙,但那是为集团忙,为别人忙。今天是为咱们自己忙,为这个家忙。不一样。”
林修远笑了,搂住妻子的肩膀:“你说得对。以前盖大楼,是为了企业形象,为了商业价值。今天盖这几间小屋子,是为了咱们能有个清净地方,能待得舒服。感觉确实不一样。”
他顿了顿:“嫣然,你说……咱们把洞天建好了,以后真在这儿长住,好不好?”
“好啊。”苏嫣然说,“但也不能完全不出去。孩子们还要上学,还要接触社会。洞天是退路,是净土,但不是全部。”
“对。”林修远点头,“该出去的时候出去,该回来的时候回来。有这么一个地方在,心里就踏实。”
夜深了,两人回屋休息。
林修远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洞天。
月光下的洞天安静极了。新砍的木头堆在空地上,散发着淡淡的杉木香。灵植区的植物在夜里微微发光,像地上的星星。溪水潺潺流过,声音很轻,很柔。
他能感觉到,洞天里的灵气比以前更浓郁了。那些从苍梧界带来的灵植,正在慢慢改变这里的生态环境。假以时日,这里真会成为一个世外桃源。
一个只属于他们家的,真正的世外桃源。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书房还没盖,茶室还没建,亭子还没搭,小路还没铺。
但没关系,有的是时间。
他可以慢慢规划,慢慢建设,慢慢看着这个地方,一点一点变成想象中的样子。
这感觉,真好。
比签下十亿合同好,比拿到国家荣誉好,比站在聚光灯下好。
这是属于自己的,实实在在的,能传给子孙后代的基业。
林修远睁开眼睛,嘴角带着笑。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他轻轻翻了个身,握住身边妻子的手。
苏嫣然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又可以继续建设他们的世外桃源了。
真好。
真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