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默默无言，有人开始低声争吵，有人开始互相指责。
争吵声在圣灵殿中越演越烈，有人面红耳赤，有人摔碎了手中的茶杯，有人被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出反驳的话。
直到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将所有嘈杂全都压了下去。
“安静。”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殿门方向。
一名身着暗金长袍的老者正站在门槛处，面容清癯，脊背挺直，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名姜文武，是姜家族老中辈分最高的一位，也是姜太一留下后裔中除了九轮永恒外地位最高的八轮永恒。
平日里九轮永恒不管事，起源神殿所有事务皆由他处理，地位等同于代理族长。
他走进殿中，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玉台四周的命牌碎片，沉默了片刻。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笃定：“去查。”
“查清楚是不是天女圣殿那边发生了什么。神子和姜族老带去的二十尊护卫，全部确认陨落，没有一个活口。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族人，语气沉了下来：
“还有启动起源神殿和九大圣殿之间的传送阵列。通知九大圣殿之主，第一时间带领圣殿核心力量前来守护起源神殿。”
姜文武的话音落下，圣灵殿中安静了几息。
有人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和试探：“大族老……启动传送阵列通知九大圣殿之主？他们会来吗？
那些圣殿之主虽然名义上是我起源神殿的附庸，可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我们谁也不知道。
平时我们从不干涉他们的事务，他们也乐得清闲。如今我们出事了，他们会带领核心力量赶过来？”
又一道声音接了上去，带着明显的顾虑：“而且……如果我们主动向九大圣殿求援，传出去会不会有损我起源神殿的威严？
我们可是超脱者的直系后裔，向来是九大圣殿仰望的存在。
现在却要主动开口让他们来救我们，这以后还怎么在他们面前抬头？”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人微微点头，显然这也是他们心中所想。
他们习惯了居高临下的姿态，习惯了被仰望、被供奉、被敬畏。
让他们主动向那些“附庸”开口求援，这比让他们死还难受。
姜文武的目光扫过那两道发声的身影，声音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冷意：“愚昧。”
那个字像一块冰砸在殿中，让那些方才还在点头的族人同时僵了一下。
姜文武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开口的族人身上，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们以为九大圣殿之主是什么人？他们每一尊都是老祖亲收的记名弟子，拜师之时，立下过道誓，终身守护起源神殿，如有违者，身魂俱灭。”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那是道誓！是刻在灵魂本源里的誓言，不是嘴上说说就能糊弄过去的东西。
他们若敢背弃誓言，不需要我们动手，以老祖的手段，那誓约的反噬就能让他们身魂俱灭。”
“你们以为老祖宗在收徒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一天？
他活了数百万纪元，手上的冤魂比你们见过的人都多。
他留下的每一道规矩、每一层禁制、每一个底牌，都不是摆设。”
那两个开口的族人被这番话砸得面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姜文武没有给他们继续开口的机会，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而且——你们刚才说‘有损威严’？你们到现在还在想着‘威严’？”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被气到极点的压抑：
“神子死了，姜一鸣死了，二十尊八轮永恒全死了。我们起源神殿的核心战力，直接折损了大半。
对方能杀神子，能杀姜一鸣，能在一个照面之内灭掉二十尊八轮永恒，你们觉得那种人，会在乎我们有没有‘威严’？”
“他要是真的打到神殿门口来，我们拿什么挡？靠你们在这里吵架？靠你们那点可怜的自尊？还是靠你们嘴上说的‘威严’？”
殿内鸦雀无声。
姜文武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面色各异的面孔，声音放缓了几分，却更加不容置疑：
“威严是在活着的时候才有的东西。人都死光了，还谈什么威严？”
他从袖中取出九枚巴掌大小的暗金色令牌，令牌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那是起源神殿最高级别的传令令牌，九大圣殿之主见了必须无条件配合。
他抬手一挥，令牌落入九名八轮永恒手中。
姜文武看向圣灵殿深处那面刻满了传送阵纹的墙壁：
“直接执行我的命令，传九大圣殿之主，起源神殿遇袭，神子陨落，姜一鸣族老陨落，二十尊八轮永恒陨落。
命他们即刻率领圣殿核心力量前来守护起源神殿，不得有误。”
他的话音落下，那九尊八轮永恒快步朝传送阵方向走去，开始激活阵纹。
传送阵列的光芒在他们全部踏入之后骤然收缩，化作九道细如发丝的光线，朝着九个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虚空深处。
姜文武站在圣灵殿中央，看着那道光渐渐消失在虚空中，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他活了不知多少纪元，见过无数风浪，但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脚下踩着的是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九大圣殿之主肯定会来，但来了之后能起多大作用，他心里也没底。
那些圣殿之主虽然是老祖宗的座下弟子，但那都是很多很多纪元之前的事情了。
岁月能改变很多东西，包括忠诚的浓度，包括出力的程度。
他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目光落在方才那两个开口质疑的族人身上，语气冷厉：
“来人，把他们两个蠢货关入无光深渊。等事情结束后再放出来。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闭嘴，让他们在里面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