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族人的面色瞬间惨白，想要开口求饶，但已经有几名旁支族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们的胳膊。
没有人敢在姜文武盛怒之下替他们求情。
无光深渊是起源神殿最底层的囚牢，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能量，连时间都感知不到。
关进去的人，哪怕只是关上一天，也足够让人发疯。
有人迟疑着问了一句：“大族老……如果对方真的打上门来了呢？”
姜文武沉默了很久，然后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把老祖宗留在神殿的最后一道手段，激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在场族人皆是流露出各种复杂的神色。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只是短短时间，他们姜氏一族就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就在一坤日之前，不算远在异域的老祖宗和那两尊九轮永恒，
单是族内就有姜一鸣和神子两尊九轮永恒坐镇，八轮更是数百之众，那是何等的威势。
而姜文武心里盘算的是未来十万纪元的资源分配、是下一批八轮永恒的培养名额、是如何让姜氏一族的血脉更加稳固地传承下去。
可短短一坤日，两尊九轮陨落，数百尊八轮虽然还在，却是群龙无首，已撑不起这座神殿的脊梁。
到了这一步，除了动用老祖宗留下的最后手段，姜家别无选择。
……
万法圣殿。
万法天穹的深紫色天光从穹顶倾泻而下，灵雾缭绕的殿宇群在视野中层层铺展开来。
姜氏八轮永恒姜元辰已经通过起源神殿专属的神域传送阵列到达。
他整了整衣袍，抬起下巴，面容冷峻地朝万法殿走去。
起源神殿专属的传送阵列所在的高台边缘，一队值守的万法圣殿七轮执事远远便看到了那道身影。
那身暗金色的衣袍上绣着姜氏一族的族徽，那道纹路他们认得，那是起源神殿嫡系族老才有资格佩戴的标记。
那可是起源神殿啊，他们所在的万法圣殿虽然贵为九大圣殿之一，执掌诸多神域，但终归是起源神殿的麾下。
那一队十几人几乎同时挺直了脊背，其中一人快步迎上前去，另一人转身朝殿内方向通报。
“见过姜族老。”那执事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不知族老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姜元辰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下。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令牌，在掌心亮了一瞬：“大族老有令，传召万法圣殿之主。速去通报。”
那名执事看到令牌的瞬间，腰弯得更低了：“族老稍候，属下这就通传。”
他迅速拿起传讯仪，向着执勤长老通报，以他的地位，肯定联系不到万法之主。
姜元辰站在传送高台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万法天穹中那些翻涌的深紫色灵雾，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虽然今天是来求援的，但他代表的依然是起源神殿，是姜氏一族，是那个压在所有圣殿头顶上的名字。
求援是事出无奈，但该有的姿态不能丢，他又不是丧家之犬。
只要超脱者老祖不死，那就永远是他们的最大依仗。
片刻后那执事抱拳：“姜族老，殿主说……请您直接到主殿一叙。”
姜元辰眉头微动，没有多言，抬步朝万法殿方向而去。
沿途遇到的万法圣殿永恒执事和至尊弟子，看到他衣袍上的姜氏族徽后纷纷侧身让行、躬身致意。
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万法圣殿的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起源神殿的族老亲自驾临，其面色又是那么的难看，这事绝不简单。
姜元辰穿过广场时，一名身着执事长衣袍的中年男子快步从侧廊绕出，朝他拱手：
“姜族老，洛殿主已在主殿等候，请随我来。”
姜元辰微微颔首，跟在执事长身后踏入万法殿。
殿门在两人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主位上，洛无法正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在他身上，面色平静。
他可是九轮永恒，虽然是起源之主的座下弟子，但是面对姜氏的八轮永恒，无需太多作态。
姜元辰走到殿中央站定，没有落座，也没有行礼。
他举起那枚令牌，开口将传令内容一字不落地转述了出来：
“起源神殿遇袭。神子姜九霄陨落，九轮族老姜一鸣陨落，二十尊八轮护卫全部陨落。大族老命你即刻率领万法圣殿半数八轮永恒，前往起源神殿守护。”
洛无法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那盏茶被他轻轻放回了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响。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死死的盯在姜元辰脸上，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的分量。
“……神子陨落了？姜一鸣也死了？”洛无法的声音低了几分，“两尊九轮，二十尊八轮，一个活口都没留？”
姜元辰点头：“命牌全碎了。”
洛无法靠回椅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目光微微放空，面上那层不动声色的沉稳之下，姜元辰能感知到一种实实在在的震动。
那是听到“起源神殿遭此重创”时最正常的反应。
“谁做的？”洛无法问，“查出来了吗？”
“目前还在查。”姜元辰如实答道。
“大族老判断可能与天女圣殿那边有关，神子最后去的就是天女圣殿。但具体是何人所为，尚未查明。”
洛无法面色沉凝了几分，他之前的第一反应是另外两方超脱势力联手了？或者是混沌母海那边来了什么人物？
但是此刻却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苏劫，逼他签订主仆契约的主人。
他隐隐感觉这事应该和他的主人相关，但是实在想不到他会这么大胆，竟然直接杀了两尊九轮永恒！
他们可都是超脱境的后代啊，主人这有点鲁莽了啊！
不过他立过道誓，这种时刻肯定要前往起源神殿，根本无从拒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这里，洛无法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站起身，郑重地朝姜元辰点头：
“此事我万法圣殿绝无袖手旁观的道理。请族老先行返回，我这就亲自点齐半数八轮永恒，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