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圣殿之主就算心里翻涌着无数猜测,也只能先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他们总不能当着十轮永恒的面说“你弟子是不是被你派去当卧底了”这种话吧。
不过此刻洛无法倒是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参与任何互动。
毕竟他们万法圣殿现在已经被苏劫给收服了,在场所有生灵也只有他知道苏劫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强。
而起源神殿的两尊九轮永恒的死基本就是苏劫所为了,也不知道最终会造成多大的浩劫。
源无道虽然没有看他们,但他感知得到那些目光中的犹疑和揣测。
他心里那口气又微微上涌了一些,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难道他能说“我的弟子在外面招摇撞骗,我是背锅侠?”
这话要是说出口,别说是信仰了,他以后在九大圣殿面前将颜面尽失。
他只能继续端着那副淡然从容的姿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随后,姜文武在请示了源无道的意见之后,转身朝着在场所有人开口道:
“天女之主既然还在路上,我们就不等了。此事诡异之处甚多,正好趁各家殿主都在,我们先去议事殿内一叙。”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而且神子是在前往天女圣殿的途中陨落的。此事到底与天女圣殿有无关联,我们也需要一个说法。”
会议持续了很久,从最初的谨慎讨论到后来的反复推演,却始终没有商议出任何具体的应对之法。
因为所有问题的根源都指向同一个死结,他们完全不知道敌人是谁。
姜文武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摊着十几卷情报玉简,每一卷都被翻阅了不下三遍。
那些玉简中记载的内容覆盖了源初大陆所有已知势力的动向、近百年内所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各大神域之间的传送记录,甚至还派人去查了混沌母海边缘是否有异常的空间裂痕。
但所有的排查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人知道那两尊九轮和二十尊八轮是怎么死的。
没有目击者,没有战斗余波的残留痕迹,甚至连因果线都追查不到。
就像有强者将那段历史抹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所以对方到底会不会来起源神殿?
什么时候来?
如果对方一直没来那我们要在这里驻守多久?
敌人是一个势力还是像源初之主一样的十轮永恒?
会议就在这种反复的猜测和无法验证的沉默中拖了七个坤日。
苏劫并没有让他们迷茫太久,在起源神殿神子陨落后的第十一个坤日,他已经到达了起源神域。
苏劫在进入起源神域、靠近起源神殿约莫数亿里处停下脚步。
他站在虚空之中,望着远处那座被淡金色禁制包裹的巍峨轮廓,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既然准备做这源初大陆的新王,那新王的出场方式总得配得上“新王”两个字。
虽然之前她已经派了八十尊九轮永恒和八千尊八轮永恒出去,但他的鸿蒙宇宙雏形内还剩下六尊九轮永恒和一万一千多尊八轮永恒。
他该展现多少力量呢?
展现太多了会不会把他们吓得太狠?
毕竟对面还有个便宜师尊在场,万一当场把师尊吓出个好歹来,会不会有点不好呢?
但他转念一想,之前派出去的八个军团都是十尊九轮加一千尊八轮的配置了。
那些圣殿之主很快就会知道这八个军团的规模。
他这次要是带少了,反而显得寒碜。
既然要做大场面,那就干脆做得彻底一点。
六个九轮永恒不够那就用足够多的八轮永恒来凑。
苏劫在心里快速做了决定,六尊九轮永恒,就用来给他抬轿子,再来个6666尊八轮永恒压阵。
这个数字听着顺口,排出来也足够震撼,那阵仗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带劲。
他在虚空中负手而立,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六尊九轮永恒从鸿蒙宇宙雏形深处踏出,身形在混沌气流中迅速凝实。
她们列成两排,肩扛一座暗金色的华辇,美丽的双眸中充斥着无尽的狂热。
接着是6666尊八轮永恒从虚空深处鱼贯而出,在她们周围层层铺展开来,如同一片连绵不绝的暗金色潮水。
苏劫踏上华辇坐定,抬手随意地往前一指:“走慢点,让他们自己感应到,这样才有震撼的效果。”
华辇在虚空中平稳前行,暗金色的光芒在混沌气流中拖出长长的尾迹,像是有一整条星河正在缓缓地流向起源神殿。
苏劫靠在辇背上,撑着下巴望着前方那座正在变大的神殿轮廓。
六尊九轮抬轿,六千多尊八轮压阵,光光这股力量就已经远远超出了源初大陆任何一座势力所能想象的极限。
就算那尊远在异域的姜太一突然回来了,看到这支队伍的规模……
算了,这个是自己多想了,这些寻常永恒数量再多在超脱者面前也只是爬虫罢了。
至于便宜师尊那边……
苏劫想到源无道那张清癯的面孔,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也不知道师尊看到自己这个“亲传弟子”的排场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靠回华辇之中,闭目养神,等着那场好戏正式开场。
……
起源神殿议事殿内,源无道正负手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翻涌的混沌云层上。
他身侧几尊圣殿之主还在低声讨论着应对之策,但那些声音在他耳中像是隔了一层水幕,模糊而遥远。
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强大的感知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那是一道从极远处传来的气息波动,极其细微。
但那波动中蕴含的层次让他的永恒之火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六道九轮永恒的气息叠在一起,裹挟着数千道八轮永恒的威压,如同深海暗流正在缓慢地向上涌动。
源无道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将感知全力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东南方向延伸而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那双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