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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林霜月连夜发血令:把顾长清的脑袋留在江底!

通州南运河码头。

几百艘大小船只拥挤在河面上。

一艘吃水极深的双桅沙船停在最外侧的泊位上。

船头没有挂任何商号的旗帜。

一个戴着破斗笠的男人盘腿坐在船头。

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制烟杆,正在往烟锅里填烟丝。

旁边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女正低头把几条破损的渔网重新打结。

江南水路江远帆。

女儿江菱歌。

雷豹把囚车赶到栈桥边。

江远帆抬起头,把斗笠往上推了一寸,露出被太阳晒得脱皮的鼻梁。

“包船。去崖州。”

沈十六抛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江远帆单手接住,掂了掂分量,没打开看。

“上船。”

江远帆把烟杆在鞋底敲了两下。

公输班和雷豹把棺材抬下来,小心翼翼地顺着木板搬进船舱底层。

江菱歌跳上岸,帮着解开拴船的缆绳。

动作利落得像一只水鸟。

船帆升起,沙船破开浑浊的运河水,顺流而下。

底舱里没有点灯,只有从换气孔透进来的一线光。

棺材的盖板被推开一半。

顾长清平躺在里面。

身上扎满了一百零八根极细的金针。

每一次呼吸,他的胸腔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粗重声响。

韩菱拿着一方丝帕,不停地擦拭他下巴上渗出来的紫红色汗珠。

“心跳极其微弱。”

韩菱把两根手指搭在顾长清的颈侧脉搏上。

“冰块在融化。”

“他身上的热度退不下去。”

“这半个月,就是把他泡在毒水里熬。”

顾长清费力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边缘已经出现了一圈浑浊的灰白色。

沈十六坐在棺材旁边的木箱上。

“林霜月……在前面。”

顾长清嘴唇没有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柳如是握住顾长清冰凉的手指。

“她受了伤,无生道也被拔了几个分坛。”

“她现在自顾不暇。”

顾长清闭上眼,摇了摇头。

“她不会甘心。”

“京城的局……被破了。”

“太后和皇上……达成了暂时平衡。”

“无生道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她必须杀了我,才能找回她在教内的威望。”

“萧家。”

顾长清再度睁开眼。

“江南萧家……百万两银子被我们吞了。”

“萧玉龙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沈十六拔出绣春刀,拿出一块磨刀石,顺着刀刃缓慢打磨。

刺耳的摩擦声在底舱回荡。

“萧家要是敢在水上动刀子。”

“老子把他们的沙船一艘艘凿沉,填了运河。”

沈十六吹掉刀刃上的铁屑。

顾长清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过了徐州……是扬州水界。”

“那里是楚王的地盘。”

“也是水路换旱路的必经关卡。”

“防暗箭。防投毒。防大船冲撞。”

顾长清说完这句话,彻底耗尽了全部体力。

头偏向一侧,陷入死寂的昏睡。

韩菱立刻把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用银针封住喉部穴位,强迫他吞咽。

船舱顶部传来江远帆的声音。

“各位大人,坐稳了。”

“前面过第一道闸口。”

……

京城外,五十里,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林霜月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靠在残破的神像底座上。

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左肩的衣物被鲜血浸透,血液凝固成暗黑色。

破庙中央生着一堆火。

一名穿着白袍的死士从庙外走进来。

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圣女……太医院分坛全军覆没。”

“玄七大人被沈十六钉在暗河边,尸骨……”

“尸骨连同那些神仙散,全被压在废墟底下了。”

“京城的暗桩传来消息。”

“顾长清被皇帝褫夺官职,打入囚车流放崖州。”

“沈十六亲自押送。”

林霜月拨弄火堆的木棍停了一下。

木棍前端烧得通红,崩出一团火星。

“流放崖州?”林霜月扯起一边嘴角。

白袍死士咬着牙出声:“皇帝这是要卸磨杀驴。”

“这帮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顾长清拼死救驾,转头就被扔去死地。”

林霜月扔掉手里的木棍。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刃。

“蠢货。”

林霜月站起身。

“太医院被毁,全城恐慌。”

“皇帝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流放有功之臣。”

“太反常了。”

她走到白袍死士面前。

“崖州三千里水路。”

“那里有整个大虞最大的活火山地热温泉。”

“温泉里含有极高浓度的硫磺。”

林霜月的刀刃轻轻拍在白袍死士惨白的脸颊上。

“你知道高浓度硫磺温泉,能解什么毒吗?”

白袍死士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像触电般僵直。

“能拔……能拔水银汞毒!”白袍死士嘴唇哆嗦着。

“顾长清根本不是去流放。”

林霜月的刀尖顺着白袍死士的脸颊往下滑,停在他的咽喉处。

“他是借皇帝的手脱身,去崖州解毒保命。”

“这招金蝉脱壳,用得真好。”

白袍死士猛地磕头。

“圣女明鉴!”

“属下这就传信江南分坛。”

“顾长清现在是个废人,沈十六独木难支,只要江南分坛出手,定能……”

林霜月没有拿刀的手抬起,按在白袍死士的头顶,打断了他的话。

“玄七耗费三年提炼的牵机奇毒,被顾长清用几包糊墙的生石灰破了。”

“你觉得,他是个废人?”

林霜月的声音平稳至极,却令人骨髓发寒。

白袍死士浑身僵直,不敢接话。

短刃极其精准地切断了死士的颈动脉。

鲜血喷射而出。

林霜月拿出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刀刃。

“轻敌的蠢货,比废物更该死。”

“传令江南分坛坛主碧泉。”

林霜月跨过还在抽动的尸体,走向破庙门口。

“通知萧家大少爷萧玉龙。”

“他的仇人,已经进了江南水网。”

“告诉碧泉,出动所有水鬼和‘人骨船’。”

“不惜一切代价,把顾长清的囚车永远留在运河底下。”

“我不看过程,只看顾长清的脑袋。”

白袍死士重重磕头:“遵命!”

林霜月站在庙门外,冷风吹起她的黑色斗篷。

远处的运河水面在夜色中反射着幽暗的微光。

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腾空而起,直奔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