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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猜疑链炸开!齐王帐里谁都别信

齐王中军帐内,刺客的尸体被扔在地上。

半张脸皮被撕开。

文吏的脸没了,下面是一层被药水泡白的假面。

齐王宇文衡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从金蟒旗杆上拔下来的黑针。

针尖发乌。

王府医官跪在地上,手抖得针盒都合不上。

“王爷,此针淬了烈毒。”

“入肉三分,半盏茶内心脉停。”

齐王没出声。

他把黑针丢到案上。

“特木尔。”

瓦剌将领特木尔站在帐中,手还按着刀柄。

“王爷,这刺客是中原人。”

“与我瓦剌无关。”

齐王抬了抬手。

两个亲兵上前,把刺客外袍、内衫、腰带全剥了。

很快,一个亲兵从刺客衣领里扯出一截红绳。

红绳上系着半枚银铃。

王府长史脸色煞白。

“王爷,这是无生道青鸾的铃。”

帐里一片死静。

特木尔也皱了一下眉。

齐王转头。

“你认得?”

特木尔冷着脸。

“草原上听过。”

“她替林霜月传过话。”

这句话落下,帐内几名齐王府将领当场炸了。

“林霜月的人刺杀王爷?”

“瓦剌不是跟无生道一路的吗?”

“昨夜铁羊沟,瓦剌人守矿。”

“虎牢关暗道,瓦剌兵搬甲。”

“尸傀开门,无生道控尸。”

“你们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装什么干净?”

特木尔一脚踹翻木凳。

“我瓦剌勇士打仗,从不用尸体!”

那参将拍案起身。

“那你们为何知道虎牢关暗道?”

特木尔冷喝。

“齐王府给的图!”

齐王的手停在案边。

帐内一下安静。

齐王抬头。

“谁给的?”

特木尔没立刻答。

齐王府亲兵的刀拔出半寸。

瓦剌亲卫也把弯刀抽了出来。

火盆里的炭裂了一声。

特木尔咬着牙。

“隐者。”

齐王手边的茶盏被他一掌拍碎。

碎瓷扎进掌心,血顺着虎口往下流。

他没管。

“隐者在哪?”

长史立刻跪下。

“王爷,隐先生今日未入大帐,说是去后营查粮。”

齐王拿起顾长清丢下来的调粮抄件,直接砸到长史脸上。

“查粮?”

“那本王亲自查。”

特木尔往前一步。

“王爷,大敌当前,你该先攻虎牢关。”

齐王转身盯住他。

“你怕本王查粮?”

特木尔脸上肌肉绷住。

“我怕你中了顾长清的计。”

齐王指着地上的刺客。

“顾长清的计,会派人杀本王?”

特木尔咬牙。

“也可能是苦肉计。”

这话一出,齐王府亲兵全怒了。

“放屁!”

“刚才若不是王爷低头,命已经没了!”

“你们瓦剌人当我们都是瞎子?”

瓦剌百夫长也骂了起来。

“你们中原人最会背后捅刀子!”

“粮烧了,关没开,现在赖到我们头上?”

双方刀刃全出。

齐王没有劝。

他坐回主位,任由掌心血滴在案上。

直到帐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亲兵冲进来,跪地禀报。

“王爷!”

“后营粮车不对!”

齐王抬手。

“说。”

亲兵喉咙滚了滚。

“账册写精粮三万石。”

“开仓后,外层是粮,下面全是掺沙陈谷。”

帐内没人吭声。

亲兵接着开口。

“最里面二十车,没有粮。”

“全是瓦剌马料,还有铁浮屠备用蹄铁。”

特木尔脸上的怒意僵住。

齐王慢慢站起。

“特木尔。”

特木尔立刻开口。

“这不是我的人做的。”

齐王笑了一声。

帐里所有人都觉得背后发冷。

“本王还没问。”

“你急什么?”

特木尔终于压不住火。

“宇文衡,你想撕盟约?”

齐王拔剑。

剑锋压在案上。

“盟约?”

“本王现在怀疑,从头到尾就没有盟约。”

“你们借本王封地屯兵,借本王马场藏甲,借本王私军探路。”

“等本王和朝廷打得两败俱伤,你们再南下收尸。”

特木尔怒喝。

“你敢污蔑大汗!”

齐王没有再听。

“拿下特木尔。”

瓦剌亲卫同时拔刀。

齐王府亲兵扑了上去。

中军帐当场乱了。

桌案翻倒,火盆滚到帷幔旁,火苗蹿上布帘。

特木尔一刀劈翻挡路亲兵,怒吼。

“撤!”

瓦剌亲卫护着他往外冲。

齐王府私军追杀出去。

整座营地被这场内乱点燃。

营门外,一辆破粮车后面。

毒蛛半边脸缠着布,左臂吊在胸前。

她看着中军帐火起,低骂。

“顾长清这张嘴,真该缝起来。”

青鸾披着斗篷,脚踝上少了一只银铃。

“圣女让我们杀齐王。”

毒蛛冷笑。

“现在还杀什么?”

“他已经疯了。”

青鸾望着中军方向。

“疯了也能用。”

“齐王死,私军崩。”

“齐王活,他先咬瓦剌,再咬朝廷。”

毒蛛摸出小铜哨。

“那就让他死。”

青鸾按住她的手。

“别吹。”

毒蛛动作停住。

青鸾低声。

“顾长清在城头。”

“他听得出来。”

毒蛛半边脸抽了一下。

上次铜哨暴露,她被晋阳的狗追了半夜,差点没命。

她咬牙收回铜哨。

“那用人。”

一名穿齐王亲兵衣服的死士从阴影里出来。

青鸾把半枚银铃塞进他手里。

“靠近齐王,敲铃。”

“他身边老兵会失神三息。”

“够你下刀。”

死士点头,混进乱军。

他刚走出二十步。

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钉穿他的膝盖。

死士扑倒。

毒蛛猛地回头。

“谁?”

远处土坡上,雷豹趴在草里,嘴里叼着草根。

“还真有人偷鸡。”

飞鹰慢慢放下弩。

“沈大人交代,只准看,不准乱追。”

雷豹乐了。

“咱们这叫看得用力。”

飞鹰又搭一箭。

那死士刚要爬,第二箭钉住他的手腕。

毒蛛骂了一句。

“撤。”

青鸾没有停。

“走。”

两人刚转身,身后传来柳如是的声音。

“姐姐,这么急?”

青鸾脚步一顿。

柳如是站在枯树旁,右手转着峨眉刺,左腕还包着布。

宇文宁带着十几名轻骑堵住另一侧,剑已经出鞘。

青鸾扫过两人。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追?”

柳如是轻笑。

“顾长清说,敌人改目标,说明急了。”

“我来看看你急成什么样。”

毒蛛手往腰间摸。

宇文宁剑锋抬起。

“手别动。”

“本宫今日没心情留活口。”

青鸾往后退了半步。

她没料到两人来得这么快。

更没料到他们早把刺客路线盯死。

柳如是停在三步外。

“你以为只有顾长清会算?”

“他算人心。”

“我们算你。”

毒蛛突然扬手,黑砂撒出。

柳如是侧身避开,峨眉刺脱手飞出,擦过毒蛛肩头。

毒蛛闷哼,转身钻入乱草。

青鸾没退。

她抬手敲响残铃。

宇文宁立刻喝令。

“闭耳!”

轻骑们早有准备,全都塞上布团。

柳如是没有闭耳。

她只盯着青鸾的手。

铃声刚响,她抬脚踢起石子。

石子正中青鸾腕骨。

银铃脱手。

柳如是上前一步,峨眉刺停在青鸾喉前三寸。

“玩铃?”

“你还真不如卖唱的。”

青鸾冷冷开口。

“杀我?”

柳如是没动。

远处营地突然炸响。

瓦剌人点燃了齐王后营的马料车。

火光冲起。

齐王私军开始大乱。

青鸾抓住这个空当,袖中烟丸砸地。

白烟炸开。

宇文宁一剑刺入烟里,只挑到半截红绸。

柳如是捂住左腕,血从布里渗出来。

“跑了。”

宇文宁收剑。

“你伤口又开了。”

柳如是低头看了一眼。

“回去别告诉顾长清。”

宇文宁转身往虎牢关方向走。

“你觉得他闻不出来?”

柳如是沉默片刻。

“那你替我拦一下。”

宇文宁没有回头。

“本宫拦不住他的嘴。”

柳如是叹了口气。

“也是。”

齐王营地内。

特木尔带着残存瓦剌亲卫杀出重围。

齐王站在烧塌半边的中军帐前,盔甲上全是血,手里还提着剑。

亲兵押来一个被打断腿的王府账房。

账房哭得满脸泥灰。

“王爷!小人冤枉!”

齐王低头。

“隐者在哪?”

账房连连摇头。

“小人不知!”

齐王抬剑。

账房当场崩溃。

“铁羊沟西北!有暗道!”

“隐先生说若营中出事,去那里会合!”

齐王的剑停在半空。

“还有谁?”

账房哭喊。

“还有魏安的人!”

齐王脸色沉下。

“魏安?”

账房拼命点头。

“魏公公的人送过信。”

“信上说,太后已备新主。”

“王爷只是清君侧的名义……”

话没说完。

一支短箭从帐外射入,穿透账房喉咙。

账房栽倒,没了动静。

齐王猛地转身。

黑暗里没人。

帐门口,只剩一枚刻着“隐”字的木牌。

齐王弯腰捡起木牌。

木牌在他掌心裂开。

“传令。”

部将低头。

“王爷?”

齐王一脚踹翻地上的账册。

“杀瓦剌。”

部将愣住。

“王爷,那虎牢关……”

齐王提剑往外走。

“先杀瓦剌!”

“本王倒要看看,谁拿谁当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