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乔治城，一栋不起眼的灰色砖楼地下室，厚重的防电磁屏蔽门缓缓闭合。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六个人——美国商务部长助理卡尔森、国防部高级顾问米勒、中央情报局远东处处长霍华德，以及英特尔、高通、英伟达三家公司的副总裁。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美东时间凌晨三点。
“先生们，中国的‘初阳’芯片不是技术问题，是战略问题。”霍华德将一份厚厚的评估报告扔在桌上，“我们的技术分析显示，这款量子加密芯片的性能比预期高出百分之四十。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建立起完整的产业链，从材料到制造，完全自主。”
英特尔副总裁约翰逊脸色阴沉：“专利战的效果有限。中国人公布的那些早期研究成果，在国际学术圈引起了共鸣。现在舆论对我们不利。”
“那就换条路。”卡尔森手指敲击桌面，“商务部正在起草新的出口管制清单，将‘初阳’芯片所需的特种材料、精密设备全部列入。没有我们的高纯度钽酸锂晶体、没有阿斯麦的二手光刻机维护服务，他们的产能撑不过三个月。”
“太温和了。”米勒摇头，这位前海军陆战队少将眼神锐利，“中国人最擅长在封锁中突破。二十年前的北斗，十年前的超级计算机，都是越封锁越强。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行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高通副总裁小声问：“您指的是……”
“情报显示，‘初阳’芯片的核心研发团队中，有三名关键人员有海外留学背景。”米勒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资料，“张澜，斯坦福博士，父母还在加州；周雨薇，麻省理工访问学者期间，导师是美国人；还有量子材料专家李明，妻子持美国绿卡。这些人，都是突破口。”
霍华德皱眉：“这种手段风险太大，一旦暴露……”
“所以需要你们的情报支持。”米勒看向他，“找到他们的弱点，家庭压力、经济困难、职业发展瓶颈……任何一点都可以利用。我们要的不是摧毁芯片，是延缓它的发展速度——至少拖到我们的‘量子盾’项目成熟。”
窗外，华盛顿下起了冷雨。这场秘密会议持续到凌晨五点，一份名为“破晓行动”的详细方案在加密网络中生成，发往三个不同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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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林峰走进国家数字经济安全与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时，加密传真机正吐出第一页纸。他拿起一看，眉头瞬间锁紧——是美国商务部刚刚发布的《出口管制新增清单》，二十三类产品中，有十七类直接针对量子芯片制造。
“林组长，紧急情况。”秘书小陈匆匆进来，“刚刚接到报告，荷兰阿斯麦公司正式通知我们在华客户，暂停所有二手光刻机的维护服务，理由是‘技术安全审查’。”
“预料之中。”林峰将传真放在桌上，“通知工x部、科j部、商w部，上午九点召开紧急协调会。另外，联系z科院材料所，问问高纯度钽酸锂的攻关进展。”
“还有……”小陈压低声音，“周雨薇博士半小时前来电话，说张澜博士的父母昨天从美国回国了，但张博士情绪似乎不太对。”
林峰眼神一凝：“具体什么情况？”
“张博士的父母在旧金山住了二十年，这次突然回国，行李都没带全。张博士今早请假去机场接人，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谁叫都不开门。”
“我亲自去一趟。”林峰抓起外套，“协调会改到下午两点。通知李锐，让他也去数据谷。”
数据谷量子实验室外，林峰和李锐几乎同时到达。周雨薇等在门口，眼睛红肿：“林主任，张澜他……他父母在机场被海关扣了两个小时，说是‘例行检查’，但查得非常细，连老两口的药瓶都打开看了。张教授受不了这个刺激，心脏病发作，现在在医院。”
“哪家医院？”林峰问。
“协和。张澜在实验室里，砸了一台示波器。”周雨薇声音哽咽，“他说……说都是因为他，父母才受这种罪。”
李锐眼神转冷：“这是赤裸裸的施压。我们的人查到，张澜父母在旧金山的住所，上周有不明身份人员拜访过，说是‘移民局核查’，但拿不出正式文件。”
实验室的门紧闭着。林峰示意周雨薇和李锐留在外面，自己推门进去。
满地狼藉。张澜坐在角落的地上，白大褂沾满灰尘，眼镜歪在一边。看到林峰，他惨然一笑：“林主任，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你父母为什么突然回国？”林峰在他对面蹲下。
“他们接到电话，说我在国内‘涉及国家安全案件’，如果不回来配合调查，可能影响我的前途。”张澜声音嘶哑，“打电话的人自称‘使馆工作人员’，但号码是虚拟的。我父母七十岁了，禁不起吓……”
林峰沉默片刻，从地上捡起张澜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递还给他：“张澜，你记得‘初阳’芯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张澜愣住。
“因为它是朝阳，是希望。”林峰站起身，走到窗边，“有人想用阴云遮住太阳，怎么办？我们就让阳光更强烈。你父母的委屈，国家的损失，所有这一切——都不是你退缩的理由，是你必须前进的动力。”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着父母离开，我亲自安排，保证你们安全出境，但从此不要再碰量子技术。第二，留下来，我们不仅要把芯片做好，还要做得更好——好到让那些耍手段的人，再也无计可施。”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像命运的倒计时。
良久，张澜缓缓站起来，戴好眼镜，整理白大褂。他走到实验台前，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林主任，这是我这三个月的研究成果——量子密钥分发的多节点组网方案。”张澜声音恢复了平静，“原本想再完善一下再汇报。现在，我申请立即启动‘量子通信试验网’项目。他们要封锁芯片，我们就建网络。芯片是点，网络是面。点可以封锁，面——他们封不住。”
林峰接过平板电脑，快速浏览技术方案。几分钟后，他抬起头：“需要多少资源？”
“五个亿，三百人团队，十八个月。”张澜眼神坚定，“我可以立军令状。”
“我给你十个亿，五百人，十二个月。”林峰拍拍他的肩，“但有个条件——你父母的安全，国家来负责。我已经联系了相关部门，二老会进入重点保护名单，他们的医疗、生活，全部由组织保障。”
张澜眼眶红了，深深鞠躬：“谢谢林主任。”
“别谢我。”林峰扶住他，“要谢，就谢这个国家——它值得你为之奋斗。”
离开实验室时，周雨薇和李锐迎上来。林峰对李锐说：“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操作。法律手段、外交手段、情报手段，全部用上。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结果。”
“明白。”李锐点头，“另外，上午的协调会，f改委那边传来消息，说财政部对‘数字长城’计划的预算有异议，认为三百亿太多了。”
“下午的会上解决。”林峰看看表，“通知财z部预算司，请他们一把手参会。有些道理，得当面讲清楚。”
下午两点，国w院第二会议室。长桌两侧坐着十五个部委的负责人，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财z部预算司司长钱卫国率先开炮：“林组长，‘数字长城’计划三百亿预算，相当于去年全国科技投入的百分之十五。现在经济下行压力大，财政紧张，这个数字是不是该压缩压缩？”
林峰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调出一组数据：“钱司长，去年全国因数据泄露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初步统计是三千亿。这还不包括间接损失、国家秘密泄露的战略损失。三百亿投入，换三千亿甚至三万亿的安全保障，这笔账不划算吗？”
“但数据安全是长期投入，见效慢……”
“见效慢？”林峰切换画面，“这是上周电力系统遭受攻击的模拟推演——如果没有‘初阳’芯片的防护，华东电网可能发生连锁故障，直接损失八百亿，影响三亿人用电。这是慢吗？”
会场鸦雀无声。林峰继续：“我知道各部门都有困难，但今天这个会，不是来讨论要不要建‘数字长城’，而是讨论怎么建、建多快。因为敌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再进攻。”
他调出美国出口管制清单的翻译件：“就在今天上午，我们的量子芯片产业链被全面封锁。人家已经亮剑了，我们还在讨论军费该不该花？各位，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f改委副主任举手：“林组长，我们支持‘数字长城’计划。但具体实施中，如何平衡zyang和地方、政府和企业、安全和发展的关系？这些都需要细化方案。”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敲定的。”林峰打开项目规划图，“‘数字长城’不是zyang独角戏，是举国体制。我建议采用‘zyang统筹、地方配套、企业主体’的模式。zyang财政出一百亿，地方配套一百亿，企业自筹一百亿。同时，建立‘安全效益共享机制’——参与建设的企业，未来五年享受数据安全服务费减免、政府采购优先等政策。”
商务部代表眼睛一亮：“这个机制好！既能调动企业积极性，又能避免重复建设。”
“但地方配套资金怎么落实？”财政部钱司长依然皱眉，“很多中西部省份财政困难……”
“所以需要差异化政策。”林峰早有准备，“东部发达省份，配套比例一比一；中部地区，一比零点五；西部地区和民族地区，zyang全额支持。另外，我们协调国家开发银行，设立‘数字新基建专项贷款’，利率优惠，期限延长。”
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最终，三百亿预算方案获得原则性通过，实施细则由领导小组办公室在一周内制定完成。
散会后，林峰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就震了。是李锐发来的加密信息：“查清了。接触张澜父母的人，表面上是移民中介，实际受雇于一家与美国情报机构有关联的‘安全咨询公司’。我们已经固定证据，抓不抓？”
“抓，但要讲究方法。”林峰回复，“通过公安部门，以‘非法经营’‘诈骗’名义控制，先切断这条线。外交渠道同步交涉，把证据递过去。”
几乎同时，周雨薇发来好消息：“量子通信试验网的技术方案通过专家评审！张澜博士提议，第一节点就设在国家数据中心，第二节点设在儿童医院——让技术守护生命的承诺，从网络开始！”
林峰回复：“同意。另外，试验网的启动仪式，邀请张澜父母参加。让他们亲眼看到，儿子的工作有多重要。”
傍晚，林峰回到家时，儿子正在客厅里搭积木。看到他，小家伙跑过来：“爸爸！今天我们老师讲了‘量子通信’，说以后打电话再也不怕被偷听了！老师说，这是林初阳爸爸在保护大家！”
林峰笑着对儿子说：“老师说得对。但爸爸不是一个人在保护，是很多叔叔阿姨一起。”
苏晴从厨房端出饭菜，轻声说：“今天学校家长群都在传，说以后孩子的学籍信息、健康数据都用量子加密保护。很多家长说，这下安心了。”
“这才是技术该有的温度。”林峰坐到餐桌前，给儿子夹了块排骨，“初阳，等周末爸爸带你去数据谷，看看叔叔阿姨们怎么建‘量子网络’，好不好？”
“好！”孩子用力点头，“我要给叔叔阿姨们画向日葵！”
晚饭后，林峰在书房处理文件。加密邮箱里躺着“量子通信试验网”的详细方案，他逐字审阅，不时批注。窗外，又飘起了小雨。
手机屏幕亮起，是老阿爸发来的视频。接通后，草原的夜空繁星点点，老阿爸站在蒙古包前，手里拿着个智能手机。
“林峰，看。”老人把镜头转向天空，“今晚的星星特别亮。村里的大学生说，以后咱们牧区的气象数据、牛羊定位数据，都要通过量子网络传。我这把年纪了，还能赶上这种新技术……草原上的路，越走越宽了。”
“是大家一起走出来的路。”林峰轻声说。
视频刚挂断，王大力的电话就打来了：“林主任！咱们矿的数据中心今天接入了‘初阳’芯片防护网！工友们搞了个仪式，说这是‘数字矿工’的盔甲！您什么时候再来矿上，大伙儿都想您了！”
“等忙完这阵子一定去。”林峰承诺，“替我谢谢大家。”
夜深了。林峰站在阳台上，看着雨中的城市。这座古老又年轻的城市，正在悄无声息地筑起一道新的长城——看不见，摸不着，但坚不可摧。
手机震动，是zyang办公厅的通知：“明日十点，政z局集体学习‘数字时代的国家安全’，请你作重点发言。”
最高层的声音，即将定调。
而林峰知道，他的肩上，又将多一份千钧重担。
但这一次，他不再孤单。
因为长城之上，已经站满了人——科学家、工程师、工人、农民、孩子……亿万普通人，用自己的方式，筑起这道守护家国的屏障。
雨渐渐停了。
东方天际，晨光微露。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守护者，永远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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