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白沐雨打量着四周,这里并不是刚刚所在的房间,而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共鸣声突然在意识深处炸开。
不是通过耳朵接收,而是直接穿透神经。
“跨世界的迷途者……终于落入小生的棋盘了。”
白沐雨猛地绷紧身体,双手瞬间握住荷鲁斯之眼,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漆黑中没有任何目标。
那声音黏腻而蛊惑,带着些许的戏谑,像是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的模样。
“守护者?老师?朋友?掩盖在光鲜外壳下的,是跨世界的罪孽与懦弱啊……”
“谁?!”
她厉声喝问,声音在虚无中没有回响,反而被某种力量折返回来,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出来!藏头露尾的家伙,也配探查他人的记忆?”
“探查?”
地下生活者从阴影中出现,乱糟糟的白色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额头嵌着的六只……不对!他的眼睛不知在何时变成了9个!
“小生只是‘还原’——用数秘术解构你藏在意识最深处,那些被你刻意遗忘的、痛苦真相。”
“你究竟想做什么?”白沐雨握紧荷鲁斯之眼,枪口对准那道身影。
她能感觉到,这里不是物理空间,而是某种精神世界。
但问题是以自己的情况来讲,没有别的强大外力影响下,别人是难以侵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所以这个地下生活者究竟……
“做什么?”
地下生活者的共鸣声带着Gm般的掌控力,9只时钟虹膜突然同步转向她,指针定格在同一个诡异的刻度。
“这个你还不必知道……”
他缓缓踱步,身影在虚无中忽明忽暗,其斗篷上开始释放出缕缕银丝,如同蛛丝般缠绕向白沐雨。
“小生查阅了你的部分记忆哦,白沐雨小姐。”
“你!”
白沐雨猛地抬头,异色瞳孔里燃起怒火,可那怒火瞬间便被突如其来的眩晕淹没。
地下生活者指尖的银丝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冰冷的能量顺着血管蔓延,强行撬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
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记的、沾满鲜血与泪水的过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吞噬。
……
“嘿嘿,变化,这就是我想要的变化,变化是好事……”
一只长着九只眼睛的蓝色鹦鹉在虚无的上空盘旋,其正是混沌邪神奸奇的化身,它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期待。
不错,地下生活者能侵入白沐雨的精神世界,本就是奸奇计划的一部分。
为了这一刻,他们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在意识深处,帝皇的金色光芒与亚空间诸神的黑暗力量已然碰撞,轰鸣与嘶吼仿佛能穿透了维度壁垒,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这场在精神世界中上演的一幕。
不过,这场好戏的观众,可并不只有奸奇一个。
“哈哈,有乐子的气息!”
一个带着诡异笑容的白色面具突然在虚无中浮现,面具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红光,正是欢愉星神啊哈。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事情朝着那家伙计划之外的方向狂奔了!”
“我教的学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预测的~”
一道绝美的身影缓缓显现,而她正是崩坏学园2中奈亚拉托提普的样子。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静静注视着精神世界中那道陷入回忆的身影。
冰冷的酸雨夹杂砸在甲壳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时的她还只是个莫名其妙加入战场的新兵,没有后来的沉稳与强大,没有跨世界的历练与守护他人的决心。
她蜷缩在泥泞的战壕里,双手死死攥着一把制式激光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隐隐泛出青紫色。
激光枪的枪身在她手中不受控制地颤抖,枪口时不时划过战壕边缘,却连瞄准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身边,是同排的老兵卡伦。
一个年近五十的大叔,脸上刻满了战场的风霜,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与血渍。
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光秃秃的指根处结着厚厚的老茧,据说是早年对抗绿皮兽人时留下的勋章。
卡伦总爱给她开玩笑,会把自己那份难得的,不算那么让人难以下咽的食物偷偷塞给她。
会在她因为恐惧而失眠的夜晚,坐在战壕边,用粗糙的手掌拍着她的肩膀,讲那些无关紧要的战场趣闻。
比如某次遭遇战中,他用一把生锈的匕首捅穿了兽人的喉咙。
比如某个新兵蛋子第一次开枪时,吓得把枪扔到了泥里。
他的声音沙哑却温和,总能在她濒临崩溃时,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别怕,孩子,有我在。”这是卡伦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白沐雨也曾在某个相对平静的夜晚,借着微弱的星光,小声询问过对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照顾,但理由十分的老套。
当时卡伦正在擦拭他那把激光步枪,听到这话后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他脸上的戾气,显得格外柔和。
“因为看到你,就想到了我家的那个孩子。”
他笑着揉了揉白沐雨的脑袋,掌心的老茧蹭得她头皮有些发痒。
“她跟你差不多大,总爱皱着眉头,好像天塌下来都要自己扛着。可惜啊,我出来打仗这么多年,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
那一刻,白沐雨在他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思念与愧疚,也感受到了一份超越战友的温情。
她本以为这份温情能支撑着她熬过这场该死的战争,却没想到,死亡会来得如此之快。
据前方通讯兵嘶哑的呼喊,混沌星际战士的先锋部队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远处的地平线尽头,巨大的混沌泰坦如同移动的山岳,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震颤,战壕里的泥泞都跟着翻涌。
它的金属脚掌狠狠踏碎了帝国的双头鹰,那面曾经象征着荣耀与坚守的旗帜,此刻沦为泥泞中的碎片,被践踏得面目全非,沾染上混沌的污秽。
绿皮兽人的嘶吼声野蛮而刺耳,如同野兽的咆哮,它们挥舞着粗糙的战斧与突突枪,如同疯魔般四处混战。
巨大的獠牙撕裂士兵的肢体,粗糙的爪子撕扯着盔甲与皮肉,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泥泞的战壕。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血腥味与混沌能量特有的腐朽气息,令人作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卡伦叔,我们……我们能撤退吗?”
看到前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看到战友们一个个倒下,白沐雨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泪水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泥泞中,瞬间消失不见。
她的激光枪颤抖得愈发厉害,几乎快要握不住,视线被恐惧与绝望模糊,只能看到混沌部队步步紧逼,死亡的阴影如同巨大的斗篷,笼罩着整个战场。
“不,孩子,虽然我也不想大家在这里白白送死。”
卡伦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抬手拍了拍白沐雨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军装传递过来,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但我们必须驻守在这里,因为我们是士兵,是帝皇的货币。我们要拦下那些家伙,哪怕只是多拖延一分钟,后方就能多一分准备的时间,这就够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刺耳的尖啸突然划破雨幕。
“是混沌巫师!快隐蔽!”战壕里有人嘶吼着发出警告,可已经太迟了。
那混沌巫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枯瘦的手指在法杖上快速划过,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杖顶的墨绿色晶石光芒暴涨,浓郁的混沌能量如同墨汁般在晶石顶端汇聚、旋转,形成一颗不断膨胀的能量球。
能量球表面布满了扭曲亵渎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连光线都在不断扭曲、消散。
白沐雨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想动,想翻滚隐蔽,想举起激光枪反击,哪怕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那颗不断逼近的墨绿色能量球,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禁锢,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能清晰地看到能量球上那些扭曲的符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死亡的阴影在她眼前无限放大,让她几乎窒息。
“小心!”
卡伦猛地嘶吼一声,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焦急与决绝。
白沐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侧面传来,将她狠狠推向战壕的另一侧。
她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泥泞中。
可她顾不上这些,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卡伦的身影挡在了她刚才的位置,他的背对着她,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枚墨绿色的腐蚀能量球呼啸而至,精准地击中了卡伦的后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白沐雨惊恐地看着卡伦的身体在绿色能量的腐蚀下迅速消融。
甲壳甲如同纸片般融化,皮肤、肌肉、骨骼在能量的侵蚀下化为一滩黑色的黏液,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那个总是对她温柔笑、给她讲笑话、把食物让给她的大叔,就只剩下一滩黑色的黏液,以及半块从黏液中漂浮出来的、染满鲜血的狗牌。
狗牌上刻着卡伦的名字与编号,此刻却沾满了污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卡伦叔!”
白沐雨撕心裂肺地呼喊着,想要冲上去,想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捡起那半块狗牌。
可她的双腿却像是灌了千钧重铅,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爬上心脏,缠住她的喉咙,让她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她的手指扣在激光枪的扳机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按下,毕竟她在这之前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21世纪青年,哪曾见过这幅场面?
甚至一上来就成了大头兵。
如今,眼前的惨状彻底击溃了她的理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她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倒下,看着混沌信徒在战壕中肆虐,看着帝国的士兵们在绝望中反抗,却最终一个个沦为牺牲品。
她看着防线被彻底突破,那面象征着邪恶与毁灭的八芒星旗帜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懦弱与无能。
“你看,”
地下生活者的声音突然在记忆中响起,带着冰冷刺骨的嘲讽,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白沐雨的心脏。
“那时的你,多么懦弱啊。明明只要扣下扳机,明明只要再往前一步,或许就能击中那个巫师,或许就能救下卡伦,或许就能守住那段防线。
可你只是蜷缩在战壕里,任由恐惧吞噬理智,任由战友们为你牺牲——这一切,不都是你的错吗?”
时钟虹膜的指针疯狂转动,记忆中的画面被强行扭曲。
白沐雨看到自己转身逃跑的背影,看到卡伦临死前失望的眼神,看到混沌叛军踩着战友的尸体,冲她发出嘲讽的大笑。
那些原本模糊的细节被无限放大,卡伦的鲜血仿佛溅在了她的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忍不住出声。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逃跑!我只是……”
“只是什么?”
地下生活者的身影出现在记忆的战壕旁,六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只是懦弱罢了,变量‘白沐雨’的懦弱,导致了十七名士兵的死亡,导致了防线的局部崩溃——这是无法辩驳的‘罪孽数值’。”
“不……不是的!”
白沐雨双手抱住脑袋,指甲深深陷入头皮,试图驱散这可怕的画面。
“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地下生活者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看来你忘了你当时的特殊了?任何来自亚空间的东西都无法真正的伤到你,更何况你的身体素质比他们还要强上一些!
完全有能力在这之前击毙那名混沌巫师,甚至是完全无伤地替卡伦挡下那次攻击,你是怎么做的?
蜷缩在一旁哭泣祈祷,如同一只被踩了脚趾的屁精!”
“你什么都没做到!你什么都做不到!”
地下生活者的声音如同重锤,每一次落下都砸在她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