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这里是被亚空间混沌彻底侵染的意识海,是剥离了现实规则、只余疯狂与绝望的灵魂战场。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连时间都在这里扭曲成了乱麻。

翻涌的混沌如同墨色的海啸,一遍遍拍打着白沐雨的意识体。

每一次冲击,都在啃噬着她仅存的理智,将那些关于温暖、守护、希望的记忆,一点点磨成细碎的粉末。

她的意识体还维持着少女的模样,却早已遍体鳞伤。

身上因天火燎出的焦黑灼伤还在泛着死寂的微光,无数次轮回里积攒的、连灵魂都无法磨灭的旧伤。

在混沌能量的牵引下尽数浮现,每一道裂口都在往外渗着带着灵魂气息的血珠。

她单膝跪在地,左手死死攥着几根刚凝聚成型、就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骨刺。

右手则握着熊熊燃烧的天火大剑,即使那火焰也在灼烧她自己,也依旧没有放开。

左眼那本该能洞悉因果、亮起审判光芒的瞳孔,此刻只剩下一缕摇摇欲坠的微光,如同狂风暴雨里即将熄灭的烛火。

混沌的最深处,正传来震得整个意识海都嗡嗡作响的咆哮与金铁交鸣。

那是足以让星界军闻风丧胆的血神之怒——恐虐。

不过这位以厮杀、鲜血与战争为唯一信条的混沌之主,此刻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暴怒之中。

当然,祂的怒火与刀锋,并没有对准眼前这个本该被祂视作绝佳猎物的、浑身浴血的少女。

万变之主奸奇,这位以诡计与阴谋为食、算尽了银河因果的邪神,早在联手围杀的计划启动之前,就布下了最完美的局。

祂太清楚自己这位“兄弟”的脾性了——

恐虐从不在乎什么阴谋诡计,也不在乎什么腐化变数,祂只在乎最极致的厮杀,最盛大的流血,最能配得上祂血神之名的对手。

于是奸奇用了最拙劣、却也最有效的谎言,把恐虐,忽悠去了银河核心的黄金王座之前,和那位端坐万年的人类之主“打拳”去了。

此刻意识深处传来的每一声咆哮,每一次金铁碰撞的震波,都在证明着这场厮杀的盛大,也在印证着奸奇诡计的得逞。

甚至在百忙之中,奸奇还分出了一只眼眸,朝着厮杀传来的方向,投去了一个充满幸灾乐祸与诡计得逞的笑意。

毕竟黄老汉的实力祂们几个都知道,一般情况而言,谁也不想去直接正面对抗。

少了一位邪神,本该是绝境里难得的喘息之机,可白沐雨却连半分放松的余地都没有。

因为悬在她眼前的,是剩下三位混沌邪神为了她这个变数,不惜放下彼此间亘古的猜忌与争斗,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甚至为了这一次围杀,祂们都付出了以往绝不肯轻易割舍的沉重代价。

悬在她正前方的,是万变之主奸奇。祂的身形从来没有定数,前一秒还是生着亿万只洞悉因果的眼眸、羽翼遮天蔽日的万变之鸟。

下一秒就化作了无数迷宫,甚至偶尔会扭曲成白沐雨自己的模样,用和她分毫不差的声线,低语着那些她深埋心底、连对星野和老师都不曾说出口的绝望。

祂周身环绕着无数闪烁的幻象,每一个幻象,都是奸奇为她推演好的既定坏结局:

星野被天火焚尽的残破盾牌、老师被凯撒集团的子弹撕碎的夏莱制服、阿拜多斯的黄沙被同伴们的鲜血彻底浸透。

还有无数次,她拼尽全力也没能护住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眼前重复着死亡。

这些幻象不是虚假的捏造,是奸奇从她无数次轮回的时间线里,硬生生拽出来的、真实发生过的过去,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为了彻底扭曲她的认知、瓦解她的意志,奸奇动用了自己珍藏了数9个千年的禁忌符文。

那些足以篡改单条因果线、甚至能短暂改变银河走向的造物,祂毫不犹豫地全部用在了这个少女的意识海之上。

甚至为了让幻象足够真实,祂不惜泄露了自己一部分关乎未来千年的阴谋蓝图,只为了让那些绝望的未来,看起来毫无破绽。

在她的左侧,欢愉之主色孽正舒展着祂那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身形。

祂的容貌永远在变化,却总能精准地踩中白沐雨心底最柔软、最无法割舍的执念:

前一秒还是窝在夏莱沙发上、笑着递来冰镇橘子汽水的星野,下一秒就变成了温柔地替她处理伤口、安抚她的老师。

再一转眼,又成了那些在轮回里永远留在了过去、她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的同伴。

祂没有像奸奇那样用绝望施压,只是用最轻柔的、仿佛贴在她耳边呢喃的语气,不断诉说着足以瓦解所有意志的诱惑。

祂向她许诺永恒的安宁,许诺再也不用背负无数次轮回的重量,许诺所有她求而不得的圆满。

只要她愿意放下抵抗,只要她将灵魂献给欢愉,她就能永远沉溺在没有痛苦、没有厮杀、没有离别的极乐里,和所有她在意的人一起,永远停留在最温暖的午后。

那声音带着能穿透灵魂的魔力,一点点瓦解着她紧绷的神经,让她好几次都差点松开了攥着骨刺的手,差点就朝着那片完美的幻象伸出手去。

而在她的右侧,慈父纳垢正端坐在那座由无数脓疱、腐烂藤蔓与蠕动生命组成的巨大王座之上。

祂周身弥漫着能让星际战士的基因种子都彻底腐朽的瘟疫迷雾。

可那些迷雾触碰到白沐雨的时候,却没有带来半分撕心裂肺的疼痛,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让人想要彻底放松的暖意。

祂用最温和、最悲悯的语气,像一位真正包容所有痛苦的父亲,对着满身伤痕的她发出了邀请。

祂告诉她,挣扎本就是这世间最无谓的痛苦,腐烂与停滞,才是生命最终的归宿。

祂说,只要她投入慈父的怀抱,就能得到永恒的庇护。

再也不用感受伤口撕裂的疼痛,再也不用体会失去同伴的绝望。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所有的不甘,都会被温柔的腐朽彻底抚平。

她会和祂的子民一样,在永恒的安宁里,再也不用面对任何风雨。

那些瘟疫迷雾已经缠上了她的意识体,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不断蔓延的腐朽痕迹。

那些痕迹所过之处,伤口的疼痛真的在一点点消失,连灵魂深处的疲惫,都仿佛被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为了这场围杀,纳垢拿出了自己在慈父花园里精心培育了数个世纪的灵魂瘟疫——

那种能不通过肉体、直接侵蚀灵魂本源的造物,是祂连大远征时期都舍不得轻易动用的底牌。

每一次瘟疫的扩散,都在损耗着祂花园里无数年的积累,可祂毫不在意,因为在祂眼里,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女,是最值得被慈父“拯救”的孩子。

三位混沌邪神的力量,如同三座万钧的太古神山,从三个方向死死压在了白沐雨的身上,没有给她留下半分突围的缝隙。

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纳垢的灵魂瘟疫正在不断腐蚀着她的意识本源,手臂上的腐朽痕迹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她刚凝聚起来的骨刺,只要一成型,就会被瘟疫瞬间腐蚀成一滩细碎的粉末,连一丝像样的反抗力量都无法凝聚。

色孽的低语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里回荡,那些关于温暖与安宁的诱惑,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几次她都差点闭上眼,彻底沉溺进那片虚假的圆满里。

而奸奇的幻象,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眼前播放着同伴惨死的画面。

那些她拼尽全力也没能改变的过去,正在一点点啃噬着她最后的执念。

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无数次的轮回与挣扎,是不是真的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

她左眼的审判眼,已经暗淡到了极致,只剩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她的喉咙里满是灵魂被撕裂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刀片。

更可怕的是,她已经开始遗忘了——

先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是和星野在夏莱的沙发上抢橘子汽水的午后,是和老师一起熬夜处理文件的夜晚,是和阿拜多斯的大家一起在沙漠里种下第一棵树苗的日子。

那些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回忆,那些支撑着她走过无数次轮回的光,正在被混沌的黑暗,一点点啃噬、抹去。

她的膝盖已经快要撑不住身体,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抬起头看向三位邪神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了。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意志,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