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没撒谎吧!”
司蕴无言以对。
裴渡已经自顾的走进了开放式厨房,随意的拿起围裙,套在了身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
“老婆,能不能别这么敷衍?
哪里有随便这种东西?”
“今天胃不舒服,做个热汤面把!”
“西红柿鸡蛋面?
还是清汤素面?”
司蕴不假思索:“西红柿鸡蛋面!”
裴渡拿起平板,调出来了一档时下正爆火的恋综节目,递给了司蕴:“你在客厅看会节目,我很快就好!”
司蕴坐在沙发上,恋综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兴致全无,视线在房子里扫视,一帧一帧的看着家里的陈设。
屋内的陈设,与她离开之前,毫无二致。
厨房里,听得见水流声,随后便是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
节奏让人很舒适。
司蕴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转移,开放式的厨房里,男人切西红柿,点火,放油,翻炒西红柿。
明明是很居家,很随意的动作,裴渡的一举一动,却十分的养眼。
他的动作熟稔,好像这样的事情,曾经做过无数次。
他们之间,这三年多的隔阂,也并不存在。
司蕴觉得,她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似的。
如今,她好像是在逐渐的清醒。
裴渡依旧是裴渡,司蕴依旧是司蕴。
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司蕴正在神游,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不远处,男人的声音响起:“老婆,洗手,吃饭!”
司蕴骤然回神,映入视线的,便是男人那一颗光头。
这才将她的思绪,彻底的拉回现实。
方才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他们之间,如今是曾经很熟悉的陌生人。
司蕴起身,径自去洗了手,再折回来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收拾好。
裴渡盛了两碗面,筷子也摆好了。
“尝尝我的手艺!”
温热的汤面,氤氲冒着热气,酸度适中的汤底,飞入面汤的蛋花,软烂的面条,大剂量的香菜碎,都是司蕴刚好喜欢的程度。
在男人满含期待的注视下,司蕴吃了一口面条。
“如何?”
“很好吃!”
裴渡这才淡然一笑:“那就赶紧趁热吃!”
说着,顺手将汤勺递给了她。
餐桌上,两人都沉默,司蕴安静的吃面,裴渡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司蕴身上。
这一刻,眼前的一切,仿佛是全世界最美好的场景。
司蕴抬起头的时候,意外的与男人温柔缱绻的眸光相遇,她的心,狠狠的一颤,这一次,却没有像是以前那样躲避开来。
“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脸上有脏东西?”
男人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唇畔,将唇边的东西,擦拭干净。
司蕴的身体,本能的一僵,脸颊一热:“谢谢!”
裴渡无奈的叹息:“阿蕴,我们现在还是夫妻,我是你老公,是seven的爹地,你能不能对我,不要这么有边界感?
你可以随意的指使我去做任何事!
不要对我这么疏离?”
看着男人惆怅的模样,司蕴的语气,也软了几分:“裴渡,我想,我现在可以跟你好好的谈一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裴渡的心里,隐约的浮上了一抹不安。
“你想要说什么,只管说,我听着呢!”
司蕴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巴,看向裴渡的眼神,温柔却满是力量。
最近一段日子,司蕴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好。
裴渡知道,有些事情,哪怕是他不想提起,也终究到了该说开的时候了。
“裴渡,我觉得,我最近好像正在慢慢的痊愈,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和seven的照顾!”
“我想,我们离婚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裴渡苦笑:“阿蕴,不着急的,等下一次心理评估,医生说,你完全可以的时候,我们再商量离婚的事情,可不可以?”
司蕴摇头:“我知道,我这样有白眼狼的嫌疑,但是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裴渡,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我们之间,有三年的空白时间,不是轻易就能抹去的。
你很好,我也很好,但是我们之间,应该是没有夫妻的缘分。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痛苦......”
“为什么会痛苦?
阿蕴,我不信,你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我抱着你的时候,感觉得到你的紧张,我吻你的时候,我能察觉的到你的动情。
你心里明明还有我,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分开?
之前的事情,我知道是我的做法不对,让你伤心难过,但是我保证,我会改!
阿蕴,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阿蕴......”
司蕴的眼神,冷静的可怕,一如三年前,她在医院的那一夜。
冰冷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情感。
“裴渡,我承认,我们之间,有误会存在,我也承认,我对你的感情,做不到收放自如。
你知道的,我不是个感情之上的人,三年前,鲜血从我身体里一点一点流逝,我浑身冰凉的感觉,我至今还能记得。
是你将我从情感冷漠的怪圈里拉出来,也是你让我觉得,我不该对人推心置腹。
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然后又彻底的失去希望,这件事情,真的很可怕!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裴渡,该结束了!”
看着司蕴冷静的说出这些话,裴渡的心,像是被人捏碎成了齑粉。
他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哪怕当初阿蕴如此的痛苦,却还是坚持生下了seven。
阿蕴对他的依赖和爱,远比他想象的要身后。
同样,他对她的伤害,也是无法磨灭的。
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要悔改,就有机会。
他想要倒退,就有机会。
他苦涩的笑:“阿蕴,我是真的爱你的!”
“裴渡,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真的勉强不来。
但是我可以保证,seven是你的孩子,永远都是,你和爷爷随时可以看望他,接他去裴家,也可以。
这一切,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唯独我们之间的关系,要倒退到朋友的位置,是吗?”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看着女人那一双笃定,晶亮的眸子,裴渡的心,彻底的碎了。
他点头:“好!
阿蕴,我听你的!”
司蕴心里的那块石头,仿佛是被人彻底的挪开。
只不过,看着裴渡沮丧的模样,她的心里,隐隐的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至于那是什么情绪,她不想继续多想。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我明天有时间!”
裴渡苦笑:“阿蕴,真的这么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