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绝密，你无权知道。”少校说。
陈刚冷笑一声。
他站直身体。
“我不管什么绝密。”
“我接到的任务是守住三号界碑。”
“哪怕战死，也不能让界碑丢了。”陈刚指着身后的石头。
“你这是抗命。”少校说。
“军法处置我认。”
“但今天，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否则谁也别想动这块碑。”陈刚说。
少校头疼的看着陈刚。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直升机舱门。
舱门里，几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探出身子。
“别逼我动手，强行带你们走。”少校说。
“你可以试试。”
陈刚将枪托抵在腰间。
场面陷入僵持。
无线电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少校身上的通讯器。
少校按下接听键。
“进度如何？”
通讯器里传出刘向国的声音。
“遇到阻力，边防连拒绝撤离。”
“请求指示。”少校答。
“把通讯器给他。”刘向国说。
少校摘下通讯器，递给陈刚。
陈刚没有接。
“我是最高防务局局长刘向国。”
“陈刚，接电话。”通讯器里的声音很大。
陈刚迟疑了两秒。
他伸出左手，接过通讯器。
“首长好。”陈刚说。
“陈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们在放弃国土。”刘向国说。
“是。”陈刚答。
“你错了。”
“我们是在把这片土地，交给一个更强大的人。”刘向国说。
“一个人？”陈刚问。
“对，一个人。”
陈刚转头看了一眼漫无边际的沙漠。
“首长。”
“这里是死亡之海，一个人在这里，活不过三天。”
“更别说守住边境线。”陈刚说。
“他不是普通人。”
“这是国家最高机密。”
“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
“现在，立刻登机。”
“这是最高指令。”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刘向国说。
陈刚沉默。
他看着界碑。
界碑底座的沙子被风吹走，露出坚硬的岩石。
“我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说服我和我兄弟们的理由。”陈刚说。
“没有理由。”
“只有命令。”刘向国说。
陈刚握紧通讯器。
“把通讯器切入。”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你是陈刚？”平静的声音问。
“是。”陈刚答。
“我是苏云。”
沙漠之地没有信号，而他们一年也就只能跟外界联系一次……
陈刚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你们辛苦了。”
“接下来，交给我。”苏云说。
“你打算怎么守？”陈刚问。
“建一座城，把界碑圈在城里。”苏云答。
陈刚愣住。
“在这？建城？”陈刚看着周围飞舞的黄沙。
“对。”
“怎么建？物资怎么运？水从哪里来？”陈刚连问三个问题。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带你的人离开，去接剩下连的人……”
“半个小时后。”
“如果你们还在那里，会被波及。”苏云说。
波及？
陈刚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我不信。”陈刚说。
“抬头，看东边。”苏云说。
陈刚转过头。
他看向东方的天空。
原本灰蒙蒙的天际线，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迅速放大。
没有引擎的轰鸣声。
没有尾迹。
黑点撕裂风沙。
速度太快，甚至带起尖锐的音爆。
不是飞机。
没有旋翼的轰鸣，也没有喷气式引擎的尾迹。
陈刚举起望远镜。
镜片里，两头庞然大物正破开漫天黄沙。
黑色的羽翼展开，遮天蔽日。
翼龙。
体长超过百米的远古巨兽。
它们每一次振翅，都在空中掀起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
悬停在半空的直升机编队在这两头巨兽面前，渺小得像一群飞虫。
身后的驻边军以为是敌袭……
立刻拔出配枪。
齐刷刷将枪口对准天空，保险全部打开。
“别开火！”陈刚大吼。
他听出刚才通讯器里那个声音的底气。
也明白了刘向国那句“他不是普通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巨兽降临。
狂风瞬间将三号界碑周围的沙丘削平。
两头巨型翼龙稳稳落在沙地上。
地面剧烈震颤，沙尘漫天。
其中一头翼龙的头顶上，站着一个人。
一身单薄的休闲装。
没有防寒服，没有护目镜。
风沙到他面前，有意识般自动向两边避开。
苏云从翼龙背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在陈刚面前。
距离不过两米。
庞大的远古巨兽在他身后低头，发出沉闷的低吼，在向这片土地宣示主权。
陈刚攥着通讯器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那种长期建立的世界观被瞬间碾碎的战栗感。
他盯着苏云。
苏云也看着他。
“现在相信了吗？”苏云问。
陈刚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两头足以将整个连队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怪物。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平静得过分的年轻人。
“相……相信了。”
陈刚的声音发干。
他当了十年兵，什么极端情况都演练过。
但没演练过怎么跟神话生物抢地盘。
苏云点点头。
他越过陈刚，走到那块被风沙侵蚀的三号界碑前。
界碑底座的岩石裸露在外。
苏云伸出手，轻轻拍去碑顶的黄沙。
“辛苦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刚和他身后的七名士兵。
“你们的使命完成了。”
没有激昂的口号。
没有多余的解释。
真诚实意……
陈刚站直身体。
他看着苏云，又看了一眼界碑。
双脚猛地并拢。
抬起右手。
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身后的七名士兵，整齐划一，同时敬礼。
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但他们知道，这片土地，交到了一个绝对守得住的人手里。
苏云没有回礼。
他坦然受了。
“接下来，去接剩下连的人吧。”
苏云看了一眼腕表。
“半个小时后。”
“全部撤离沙漠上方。”
“一架直升机都不许留。”
“是！”
陈刚大声回应。
他转身，面对士兵。
“全体都有！登机！”
特战队员们迅速收起武器，让开通道。
直升机螺旋桨再次轰鸣，卷起大片黄沙。
陈刚走在队伍最后。
踏上机舱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依旧站在界碑旁。
两头巨型翼龙匍匐在两侧，如同最忠诚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