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不走!”
“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群情激奋,战士们的血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陈刚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无线电……
被劫持了!
是敌人的信息战!
他们想用一则假命令,兵不血刃地瓦解掉己方的边防线!
这个念头一出,陈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陈刚拉开枪栓。
黄铜色的子弹推入枪膛。
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全体子弹上膛。”陈刚下令。
七名士兵齐刷刷地拉动枪栓。
“准备死守阵地。”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半步。”陈刚端起枪。
队伍继续向前。
五分钟后。
他们走到三号界碑前。
界碑由花岗岩制成。
上面刻着红色的龙国两个字。
字迹被风沙侵蚀,有些斑驳。
“命令!”
“全体以界碑为中心,构筑环形防御阵地!”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后退半步!就算是天上降下来的是刀子,也得给我顶住了!”
“是!”
战士们怒吼着回应,心中的迷茫与愤怒,瞬间化作同仇敌忾的战意。
他们迅速散开,依托着界碑和周围的沙丘,熟练地寻找着射击位。
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外,指向那片被黑暗与风沙笼罩的国境线。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十分钟后。
“嗡……嗡……嗡……”
天空中传来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陈刚猛地抬头。
只见那片被沙暴笼罩中。
一排排刺眼的红色航行灯,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他们所在的哨所,高速逼近!
那不是一架,两架。
而是一个……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武装直升机编队!
数十架涂着军绿色迷彩的重型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哨所上空。
机身上涂装有龙国军方的标志。
直升机降低高度。
气流卷起地上的沙子,形成巨大的沙龙卷。
打在陈刚等人的衣服上。
陈刚和他的战士们,死死地趴在沙丘后面,用身体护住怀里的钢枪,震惊地看着这般的景象。
这不是敌袭。
每一架直升机上,都清晰地印着鲜红的军徽。
这是自己人。
可……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
为了接应他们一个边防连,直接出动一个陆航团?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难道是真的要全部连队统一撤退?!
“所有单位注意!重复!这不是演习!立刻登机!十五秒后,我们将进行强制清场!”
冰冷的电子音,通过直升机外挂的扩音器,化作滚滚音浪,压过了风声,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几架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在哨所外那片唯一平坦的空地上,强行着陆。
舱门打开。
一队队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头盔和夜视仪,装备精良到让陈刚都眼红的特战队员,从机舱内鱼贯而出,迅速在四周建立起警戒线。
一名肩上扛着少校军衔的军官,从领头的直升机上跳了下来。
他大步流星,径直朝着陈刚所在的防御阵地走来。
“边防七连连长,陈刚!”
“我是本次行动的指挥官,李锐!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带领你的部下,登机撤离!”
陈刚从沙地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迎着那几乎能将人掀飞的强大气流,走上前去。
他没有敬礼。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校,血红的双眼里,满是倔强与不解。
“报告长官!阵地在,人在!国土,寸步不让!”
“我们不是逃兵!”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跟着齐声怒吼,声浪汇聚在一起,竟隐隐有与那直升机的轰鸣声分庭抗礼之势。
李锐少校的脚步,停在陈刚面前三米处。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沙土,嘴唇干裂,双眼布满血丝,却站得像一杆标枪的边防连长。
他的语气,也缓和下来。
“陈刚同志,我再说一遍。”
“这是最高统帅部下达的死命令!你是在公然抗命吗?”
“我不管这是谁的命令!”
陈刚的情绪,激动起来。
“我只知道,我脚下站的这片土地,是龙国的!”
“我身后,是我的家!”
“我当兵第一天,老连长就告诉我,我们就是国家立在这里的界碑!”
“碑,可以被风沙磨平,但绝不能自己走掉!”
他指着不远处那块在风中屹立不倒的石碑,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那下面,埋着我兄弟的骨头!”
“他们到死,眼睛都是朝着外面的!”
“你现在让我走?我怎么有脸去见他们?!”
“更何况,建国以来,从未有过这种命令!”
李锐沉默了。
他看着陈刚,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张张年轻而执拗的脸。
他当然理解他们的心情。
让一群将“誓死保卫国土”刻进骨子里的战士,主动放弃他们用生命守护的阵地,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可命令,就是命令。
别的,他也不多说!
“这是军令。”
少校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带有红色印章的文件。
陈刚没有看文件。
他盯着少校的脸。
“阵地在,人在。”
陈刚的声音透过风沙传出来。
士兵们站在陈刚身后。
枪口一致朝下。
身体紧绷。
“今天谁也别想让我们当逃兵。”
陈刚握紧枪身。
少校把文件塞进衣服口袋。
他看着陈刚身后的界碑。
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黄沙,盖住界碑的底座。
少校向前走了一步。
陈刚身后的七名士兵同时跨出半步。
他们没有举枪,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陈刚。”
“看清楚我的军衔和标识。”
“我不是敌人。”
少校指着自己肩膀上的肩章。
“我不认识你。”陈刚说。
“这是最高指挥中心直接下达的换防指令。”
“全区同步执行。”
少校提高音量,对抗风沙的噪音。
“换防?接防的部队在哪里?”
陈刚问。
四周除了直升机,没有任何运兵车。
“没有常规部队接防。”少校答。
陈刚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没有部队接防,就让我们撤?把国门敞开?”
陈刚盯着少校。
“有人会接管这里。”
“整个沙漠。”少校说。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