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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思语故事集1之古镜缘 > 第192章 初临蜀山,气势恢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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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初临蜀山,气势恢宏

晨光洒在肩上,比昨晚暖了一些。

那光从东边的山脊照过来,慢慢爬上我的脸、脖子和肩膀,像有人轻轻推了我一下。昨晚我还躲在断崖下的石缝里,风穿过枯枝的声音像鬼叫,冷得骨头都结霜。那时天是黑的,我的心也是黑的。现在阳光照着我,有点像妈妈的手,不亲昵,只是轻轻擦过就走了。

我走得很累。

脚底发烫,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鞋子早就磨破了,布条裹着脚,血干了变成褐色,粘在泥土上。腿很沉,肌肉一直抽筋,随时可能倒下。但我不能停。这一路从葬渊来,身后是死人和火烧的痕迹,前面才是活路。如果我现在倒下,就没人能拉我起来了。

怀里那块玉佩贴着胸口,温温的,不热也不凉,像是有人轻轻握着我的心。它不该还在。那一战后,我以为它碎了,和父亲一起埋进沙子里。可我醒来时,它就在衣服里面,边缘微微发光,好像回应什么召唤。我不懂这是不是灵器认主,还是执念没散。我只知道,只要它还温着,我就不能死。

青鳞刃还在手臂外侧。刀柄被汗水打湿,握起来有点滑。这把刀不是名剑,没有来历,也不是哪个门派传下来的。我在北境荒原捡到它,半截埋在灰烬里。我挖出来,用兽筋绑住断掉的护手,用妖骨重修刀口。三年来,它喝过狼妖的血,砍下山魈的头,也在雨夜替我挡住最后一道追命符。

山路越往上,台阶越整齐。

不再是乱石头堆的小路,而是人工凿出来的长条石,一块接一块,笔直向上,像通到天上。石头是青灰色的,表面光滑但不反光,踩上去稳,也没声音。我能感觉到它们不是普通石头——每一级都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像呼吸一样。走在上面,体内的灵气变得顺畅,原本堵住的经脉开始松动,像冰化成水。

两边的崖壁上有刻字。

有些写着“守心”、“持正”,字迹有力,刻得很深;有些是名字和年份,字有大有小,像是不同时间留下的。“李玄昭,丙寅年登阶。”“沈清漪,试心第七日归。”“赵无咎,断念于此。”……这些名字背后有多少故事?有人成功入门,有人回头下山,还有人……也许死在某一级台阶上了。

我伸手摸一道刻痕,指尖有点刺痛,好像那字还在跳。闭眼的一瞬间,脑子里出现一个画面:一个白衣女子跪在石前,拿刀刻字,眼泪落在新刻的名字上。她没哭出声,只是一直写,直到手指裂开,血染红石头。然后她站起来,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我猛地睁眼,收回手。

是幻觉?还是残留的记忆?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些人曾和我一样站在这里,带着各自的执念、痛苦和希望,一步一步走向这座山门。他们中,有的成了剑仙,有的成了白骨,更多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历史里。

我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我要进去。

不只是为了活命,也不是为了找靠山。自从村子被烧、亲人全死那天起,我就不再相信有人会帮我。这个世界,没人白白为你撑伞。强者变强,是因为他们从不指望别人出手。

我想知道,如果我也站在这里,走这些台阶,会不会有一天也能踏剑飞行,也能让剑在空中转圈,也能做到那些我看不懂的事。

我想知道,一个人背负仇恨和伤疤走到最后,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迈出一步。

地面好像震动了一下。

不是真的震,是我的感觉。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胸口突然一紧,像压了千斤重石。呼吸困难,肺像被针扎一样疼。脚步停下,额头冒汗。我咬牙,舌尖尝到血腥味,这才逼自己抬腿,跨出第二步。

这次更重。

膝盖发软,体内灵力乱成一团。脑袋嗡嗡响,耳边有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节奏很快,像催促,又像警告。我扶住旁边的石柱,手心碰到冰冷的石头,才稳住身体。石柱上有细密裂痕,纵横交错,像雷劈过,却又透出一点温润感,好像在吸收我掌心的躁动气息。

三步之后,那种压迫感轻了些。

我继续走。

十步,二十步,走到五十步时,看见平台边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入此门者,当断凡念。”字迹古老有力,墨色似凝未凝,隐约流动,像活着的东西。下面有一行小字:“测灵根,试心性,承剑意,三关不过,即逐。”

我没有停。

走到碑前,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断凡念”三个字时,心里突然一寒。什么是凡念?是恨?是记忆?还是那个曾在灶台边给我煮粥的老奶奶的笑脸?如果这些都要斩断,那我还是我吗?

可我现在没有选择。

我绕过石碑,继续往山门走。

走近才发现,门后还有地方。一片大广场铺在眼前,地面由整块青石拼成,严丝合缝。中间画着一个大圆,银线勾勒,内有八卦九宫,外围十二星辰图案,显然是某种古老阵法。阳光照在阵图上,反射淡淡光晕,像水波荡漾。

四周有几座楼阁,飞檐翘角,屋顶黑瓦泛银光,像镀了一层霜。有人在扫地,动作很慢,每一帚都精准;有老人坐在亭子里看书,翻页无声,连风都不惊;还有人在练剑,动作看似缓慢,实则藏着极快的力量,一招一式都像天地规律,不像人在舞剑,而是剑带动人。

没人拦我。

也没人问我从哪来,要做什么。

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好奇,也没有排斥,就像看一片落叶飘过院子。这种冷漠让我更紧张——在这里,我不是特别的存在,因为我根本不被当作“人”看待。我只是另一个接受考验的人,一个数据,一次尝试,一场可能失败也可能成功的测试。

我走到广场边缘,停下。

手慢慢放在青鳞刃上。

这把刀陪我穿过葬渊,杀过妖兽,也救过我自己。它带着血、带着恨、带着逃亡的气息。每一次拔刀,都是生死一线。而这里的剑气干净利落,不含杂念,不带情绪,纯粹得近乎冷漠。

我能感觉得到,这方天地有自己的规则。这里不要戾气,不要怨恨,不要杀机。而我,满身伤,灵力混乱,气息不稳,像一团野火,闯进了冰湖中央。

可我现在不能丢下它。

我还没到能空手走进来的那一天。

总有一天,我会放下刀。但不是今天。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变得更清了,吸进去后,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散了一些。玉简贴着皮肤,微微发热,不像之前那么烫,而是像在提醒我什么。我低头看了眼衣襟里的玉佩,它正轻轻震动,频率很低,却和脚下阵图的脉动隐隐呼应。

就在这时,头顶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直直照下来,落在我站的位置。那束光太准了,仿佛专为我而来。我抬头,看见山门最高处挂着一口钟,铜色发暗,表面有很多划痕,有些像剑痕,有些像爪印,还有几道焦黑的烧痕。

钟没响。

但我好像听见了一声回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

那声音悠远,穿透颅骨,直达识海深处。一瞬间,过去的画面涌上来:父亲教我握刀的样子,母亲在院中晾药的身影,村口孩子追闹的笑声,还有那一夜火光冲天,黑袍人踏空而来,一剑挥下,整个村子变成焦土……

我闭眼,用力甩开这些念头。

当我再睁眼时,前方高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白衣,背对着所有人,手里拿着笔,在空中写字。每个字形成后就浮在那里,不散也不落,发出柔和白光。

他写的是:“今日开山,收徒测试,辰时三刻始。”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朵,像是直接在脑海响起。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字,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熟悉感——这不是第一次。早在三年前,我就在梦里见过这一幕:白衣人站在高台,写下召令,而我站在下面,浑身是伤,手里握着断刀。

原来命运早有预兆。

我抬起脚,朝高台走去。

途中,两个弟子迎面走来,一男一女,都背着剑。男子脸色冷,眉间有道疤;女子眼睛清澈,腰间剑上镶着青玉。他们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侧身让路。我点头示意,从他们中间走过。

就在错身的瞬间,女子低声说:“你体内的灵力很乱。”

我没停下,只答:“我知道。”

她没再说什么。

风忽然停了。

整个广场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扫地的人停下扫帚,练剑的人收了动作,亭中老人也合上书。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我。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一个满身伤、衣服破烂的外乡人,拿着一把不属于这里的刀,一步步走向圣地中心。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我的气息和这片土地不合。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但我走得越来越稳。

越靠近高台,山门内部的波动就越强。每一次震荡,都让我体内灵力共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玉佩越来越热,不再是温热,而是接近灼烧的程度。我几乎能感觉到它在胸口跳动,像第二颗心脏。

终于,我踏上高台的最后一级台阶。

白衣人依旧背对我,还在写字。这一次,他写的是:

“欲入蜀山者,先问己心:为何执剑?”

我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我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随便说。在这里,话是有分量的。一句假话,会让你当场崩溃;一句真心,也可能引来雷霆。

我想起那个老人说的话:“你忘了你自己。”

他是谁?我不知道。只记得那一夜我在雪地快死了,是他把我拖进破庙,喂我喝下一碗黑色药汤。醒来时他人已不见,只留下这句话,和这块玉佩。

可我现在想的不是“我是谁”。

而是——

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是为了报仇吗?是。但不止。

是为了变强吗?是。但也不全是。

我抬头,望着那行悬浮的文字,慢慢开口:

“我执剑,是因为这个世界没给我退路。我不想跪着活,所以只能站着战。我想知道,一个人从深渊爬出来,还能不能碰到光。我想证明,哪怕出身低、灵根差、满身罪孽,只要心不死,就能走出自己的路。”

话音落下那一刻,玉佩突然一烫,随即发出一道金光,顺着我身体蔓延。同时,高台四周的地砖亮了起来,一道道符文从地下浮现,迅速连成阵法。

白衣人终于转身。

他脸瘦,双眼如星,没有表情,只有深深的平静。他看着我,很久,才轻轻点头。

“第三关,承剑意。”他说,“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犹豫。

“我准备好了。”

他抬起手,指尖点向虚空。

刹那间,天地无声。

一股无形力量从高空压下,直入头顶。我识海剧震,像有一把巨剑从天而降,狠狠插进灵魂。无数画面在脑中炸开:远古战场上的剑仙对决,天地崩裂;雪山之巅的悟道,百年如一日;还有无数失败者跪倒在地,灵根断裂,神魂俱灭……

这是剑意的洗礼,也是意志的审判。

扛得住,就有机会;扛不住,就会疯掉。

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小女孩的脸——她在火场中伸出手,喊哥哥,却被房梁压住。那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没救她。但我可以救以后的每一个她。

我可以成为一把剑。

不是杀人的剑,而是保护人的剑。

不是复仇的刀,而是守护道的锋。

我想站起来,不是为了踩别人,而是为了让那些跪着的人,也有资格仰望星空。

“我……不退!”我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却坚定。

玉佩光芒大盛,竟与高台阵法共鸣,形成一道螺旋光柱冲上云霄。天空裂开,一道银白色剑影缓缓落下,悬在我头顶三尺,轻轻颤动,像在看我,又像在等我。

白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变成赞许。

“有意思。”他低声说,“这块玉佩……是初代掌门的东西。它选了你。”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柄虚幻却威压极强的剑影。

而我,终于迈出最后一步,站到了高台中央。

风再次吹起,卷动我的破衣,猎猎作响。

我知道,真正的旅程,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