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陈释迦刚把电脑收银系统打开,手机就一口气响了好几下。
颜珂打着哈欠下楼,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这谁呀!大早晨就电话轰炸?”
陈释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尤莲发过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奇乾。
她把手机递给颜珂,颜珂看了一眼,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胡不中的房间,压低声音说:“你跟那个尤莲合作了?”
陈释迦接过手机删掉了信息:“算是吧!现在看来,有人替我们查了,大庆那边应该希望不大,还是要往奇乾走。”
颜珂脸色不太好看,这几天她睡不得太好,北方还是太干燥了,已经连着两夜干得流鼻血了。
“奇乾可不太好走。北部原始森林完全没有开发过,比起富克山无人区来,难度不是一星半点。”颜珂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联系一下木哥。”
“别。”陈释迦一把按住她的手,“这事不能再找木哥了,太危险了。”
颜珂愣了下,叹了口气说:“没事儿,不让他去,要一些内部人士的地图和一些经验。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进过奇乾腹地,多做点准备总错不了。”
陈释迦其实是不想让她跟着去的,颜珂也意识到她的欲言又止,笑着说;“这次我还真的不能跟你进林子,外面总得有个人联系的,你放心,我就跟你们去奇乾那边,不会进林子。”
听她这么一说,陈释迦彻底松了口气:“好,你做好后勤,木哥那边你多问问,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其他的……”
“你们打算去奇乾了?”
胡不中顶着一头鸡窝慢悠悠从房间里晃出来,显然还没睡醒,两只眼睛红肿发青:“佛姐,这两天外面的动静怎么这么大啊!我特么的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没有啊!我觉得挺……”颜珂一怔,扭头看陈释迦。
陈释迦没说话,胡不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端着的玻璃碗,侧耳仔细听了听,碗里果真传来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是蚯蚓在湿润泥土里钻来钻去时黏液与泥土摩擦发出的声音,很微弱,但是真的有。
他幽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陈释迦。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也变异了?
异于常人的超敏听觉并没有让他欣喜若狂,相反的,这种突然的变化来得太快了,同时也意味着不久的将来,他会变成一个没有五官,双臂长到膝盖,没有情感的怪物,甚至是一颗肉卵。
玻璃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散落的蚯蚓从潮湿的泥土里钻出来,细长的身体不停地扭动着,试图再回到土壤里。
陈释迦很能理解胡不中现在的心情,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空洞,他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些改变背后意味着什么,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接受,一点点接受,然后在发生不可逆转的悲剧前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桃花源入口,从建木身上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没理会宛若石化的胡不中,转身上了二楼。
颜珂看了一眼一脸崩溃的胡不中,连忙追上二楼:“哎,咱就这么不管他了?”
陈释迦回头看了一眼一楼大厅里的胡不中,勾了勾唇:“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就不怕他再有别的心思了。”
颜珂愣了下,随即推了她一把:“哎,我发现你出来一趟,脑子变灵光了。”
不是脑子变灵光了,是所处环境尔虞我诈,稍不留神就连骨头都能被吃了。
“别动,让我靠一下。”她歪头笑了下,把头靠在颜珂肩头,“颜珂,要是这次我不能平安回来,你……”
“我呸呸呸!”颜珂一把捂住她的嘴,“别说不吉利的话,你肯定能平安回来的,一切都会好的。”
陈释迦心里沉沉的,这次去奇乾凶险万分,能不能回来,她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
……
中午的时候,失魂落魄了一上午的胡不中像是终于回过魂儿了一样,先去二楼找了一趟陈释迦,问她怎么才能避免噪音对自己的影响,然后抓起车钥匙会胡老爷子的别墅去找高琳。
陈释迦站在二楼窗户边上看着胡不中的车子驶离,回头对颜珂说:“我也要出去一趟,中午你自己叫点吃的。”
颜珂放下手机,问她去哪儿?
陈释迦沉默了片刻说:“去见见我的合作伙伴。”
“白莲花?”颜珂对尤莲的印象实在是不好,尤其是听胡不中说,这疯婆子还开枪打过陈释迦,当时气得她恨不能把尤莲大卸八块了。
现在陈释迦要跟那娘们合作,她怎么想都觉得与虎谋皮,不安全。
陈释迦笑了下:“黑莲花。”
颜珂噗嗤一乐:“也对,黑莲花。”
陈释迦抱了她一下:“你别担心,我没事儿。我估计她现在也不好过。尤家人现在不太搭理她了,嗤人化对她也一定有影响。”
颜珂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不放心,转身从行李箱里掏出防狼喷雾、电击棍,还有弹簧小刀一股脑塞进陈释迦平时喜欢背的帆布包里。
陈释迦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像小仓鼠一样倒腾东西,一直悬着的心反而格外的踏实了一些。
离开前,她给尤莲打了个电话,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尤莲语气不太好,像是昨晚没睡好,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的。
“昨晚睡得不太好?”陈释迦明知故问。
尤莲冷哼一声:“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陈释迦笑了下,就听对面懒洋洋地说:“给你发的信息看到了?”
陈释迦“嗯”了一声:“为什么是奇乾?”
手机里沉默了一会儿,陈释迦听见拖鞋摩擦地毯发出的“沙沙”声。
尤莲绕着客厅走了两圈,最后才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对着手机说:“前几天有一个小型旅游团进了奇乾,这个旅游团是自己组的,向导也是你的老熟人。”
陈释迦一听,不由得蹙眉:“木哥?”
尤莲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对面根本看不见,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低头看着茶几上的pad说:“对,就是他。按理说,他算是这边比较成熟的野线导游了,但这次问题比较复杂,旅游团一进奇乾腹地就跟外面失去联系了,现在已经三天没有任何消息了,当地组织了救援队,但是一直没什么消息。”
“所以你觉得这件事跟奇乾有关?”陈释迦试探着问。
尤莲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是有人跟我通了气儿,说老太太那边准备派人去奇乾。我找人查了下,这才知道有这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