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珂见陈释迦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问她怎么了?
陈释迦想了想,问她木哥那边有没有回复。她是不太相信尤老太太那边的消息,但她们既然已经说出奇乾这地,多半也是有所根据的。
颜珂愣了下,摇了摇头说:“打过电话了,没信号,估计是带团呢。大兴安岭这地方别的毛病也就算了,几个小时几个小时没有手机信号是真的让人受不了。”
颜珂还在抱怨,陈释迦心往下沉了沉,木哥多半是出事儿了。
离开404,陈释迦直接开车来到尤莲那家酒吧,还不是营业时间,里面除了两个值班的服务员就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保洁员。
见陈释迦进来,吧台里的服务员直接将她带到走廊,指着走廊尽头的包厢说:“老板就在404呢!”
还没靠近404,陈释迦就差点被包间里震耳欲聋“死了都要爱”魔音穿脑。
服务员干巴巴一笑:“老板最近心情不太好。”
陈释迦当着她的面掏出降噪耳机戴上,旁若无人地走过去。
还没走到404门口,包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紧闭的包厢门被从里面推开,暧昧闪耀的灯光瞬间倾泻出来。
陈释迦抬腿走过去,一进门而,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一双纤细的藕臂死死揽住,一头扎进柔软的馨香中。
“肉联,方凯蜗!”
耳朵里传来尤莲闷闷的笑声和关门声,陈释迦叹了口气,一把推开面前的疯批:“你抽什么风?”
尤莲退后两步,抬手撩了一下散落在肩头的长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概是被吵疯了吧!”
陈释迦一看她眼睑下面遮瑕膏都遮不住的黑眼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嗤人化了!
她没想到胡不中和尤莲的嗤人化会这么快。
“你嗤人化了?”
尤莲没说话,兀自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了一下:“哎,你说,我要是一刀下去,能不能像你一样瞬间自愈?”
陈释迦在她对面坐下,指了指她的手腕:“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尤莲一笑:“要是没自愈,那我不是亏大了?”
陈释迦从果盘里捡了个橘子剥皮:“没事,要是不能自愈,我帮你打120.”
“我怕被医院扣下来当小白鼠。”尤莲一把丢下水果刀,翘起二郎腿,“我听说,你在南京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差点死了。”
剥橘子的手一顿:“你查我?”
尤莲轻笑出声:“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选择盟友之前难道不应该查一下?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
陈释迦冷笑:“那你大概也查到了,其实那天我可能已经死一次了。”
尤莲眉头微微一挑,她确实查到陈释迦和那个姓吴的出的事故,也知道那天陈释迦可能受过重伤,但没想过她真的死了。
陈释迦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树枝整个从这里贯穿进去。”
尤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想象不到那种感觉,沉默了一会儿后,问她:“当时你已经嗤人化了?”
“没有。在此之前毫无征兆。”
尤莲满眼疑惑:“所以,你的嗤人化最开始不是听力觉醒?”比起异变、进化,她更喜欢用觉醒这个词,就好比她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有攸帝的血脉,不老不死,不生不灭!
陈释迦点了点头:“对。听力是后来一点点变敏感的。”
尤莲沉吟片刻,说道:“胡不中呢?”
陈释迦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跟你差不多。我怀疑,嗤人化的进度似乎更快了。”
尤莲:“什么意思?”
陈释迦想了想,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按照以前的逻辑,田家村的人出来进去的,就算有的变成了嗤人,但是回到田家村之后经过建木的某些能力加持后,他们大概率会变回正常人的模样,但从上次她在田家村经历过的事来看,建木出问题了,而且大概率是不结果了。
不结果的建木不能再把嗤人变回正常人,这等于是彻底给嗤人判了死刑。
长生不死的人最怕什么,说白了,还是怕死。最可怕的是整个田家村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变成过嗤人,现在建木出问题了,保不齐他们的身体也会再次嗤人化。
至于嗤人化的快慢问题,大概率跟建木有关。
“那你说,建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十五年前?还是说,最近?”尤莲蹙眉问。
陈释迦沉吟着站起身。
“不知道。”
尤莲嗤笑:“其实我也有另一个猜测。”
陈释迦低头看她。
尤莲抬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倒出一根点燃。
烟气徐徐上升,火光在幽暗的包间里忽明忽暗,陈释迦静静看着她,突然间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实在诡异得让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良久,尤莲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仰头直视陈释迦:“你跟我们不一样。裴帧一直在想办法要你的血,而且你在之前从来没有进去过桃花源。”
“或许我小时候进去过。”陈释迦悄悄背过手去,右手摸到腰后别着的电棍。
她还是大意了,压根就不应该一个人来见尤莲。
尤莲“噗嗤”一声笑了:“你不用紧张。你想呀,如果你没有价值,我又凭什么跟你合作呢?”
“你觉得我的价值是什么?”
尤莲把烟头狠狠碾进烟灰缸里,缓缓站起身:“江永镇是十五年前失踪的吧!我记得,十五年前你多少岁来着?是,七岁还是八岁?听说你八岁之前的记忆都不记得了。”
陈释迦微微一怔,没想到尤莲连这个都知道。
八岁之前,她确实没有任何记忆,而且后来她问过养母,没有记忆那段时间,她应该是跟春斐在一起的。
那么就有一种可能,八岁之前,她是生活在桃花源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春斐把她带出来了,并且交给了养父母抚养,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这么多年之后才开始嗤人化?
“看来你也想到了。”尤莲靠近她,抬手轻轻扶上她冰凉的脸颊,“陈释迦,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的核心问题不在建木身上,而是——你?”
“解铃还须系铃人。”尤莲轻笑着收回手,“所以只有你,只有你才能解决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