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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表妹且慢 > 第二百一十八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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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所在,摘星楼更是宾客如云。

灵珊不管不顾地一通叫嚷,不用半日,小半个京城就都知道了这则奇闻——

绣衣卫指挥同知郑廉,仅次于周修道的二号修罗,竟被亲生女儿阉了。

“郑廉‘太监’了?”

宫里,圣上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周修道躬身立在堂下,听到“太监”二字,他的嘴角禁不住地抽搐。

好想笑!

却又不能殿前失仪。

啧啧,世子爷就是厉害。

知道他会动手,但周修道还是没想到,他能有如此神奇手段。

周修道得到消息,就飞快地跑来圣上面前回禀,都没有来得及去“探望”郑廉。

也不知道,这位前两日还敢在他面前张狂、试图分他权势的郑廉郑爷,被当众撤掉面皮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周修道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劝慰他了:郑老弟,不必太过释怀,虽然你太监了,可你的儿子们也都废了啊!

哈哈,真正的断子绝孙。

唯一还算得上是他血脉的,竟是害他断子绝孙的凶手。

周修道真的很想知道,此时此刻,郑廉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不急!待会儿出了宫,我就去卫所,郑廉办完公差,应该会回去!”

周修道全然不去想,出了这样的事儿,郑廉躲羞还来不及,又哪里有心思去当值!

或许,周修道想到了,他就是故意的。

畅快啊!

真真畅快。

周修道就想知道,日后郑廉一个身体残缺的人,还哪里有脸跟自己在绣衣卫争权夺利?

“他确实已断子绝孙!”

周修道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躬身回禀着:“臣去查过了,就在两个月前,郑廉的三子,还有一个养在外面的外室子,相继出了‘意外’,全都伤了根基,再不能生育。”

郑廉自己废了,他的儿子们也都不能生,可不就断子绝孙了?

周修道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严谨的,他没有看到郑廉的具体模样,便只转述了灵珊所说的事实。

周修道误以为圣上说郑廉“太监”,只是一种修辞手法。

而圣上却听得心下一动——

缉事厂业已开始组建,姜沐恩那老货忙得风风火火。

每日里看到他仿佛重回年轻、精神焕发的模样,圣上的内心就十分纠结。

一方面,理智告诉他,缉事厂是为他监察百官和绣衣卫,是只忠心于他的所在。

姜沐恩用心办差,是忠心,是能干。

另一方面,扭曲的理智告诉他,权利不能集中在一个手里,姜沐恩制衡周修道,谁又来制衡姜沐恩?

圣上就是这么的拧巴,这几日,没少在暗地里盘算:

该提拔谁做缉事厂的二把手?

宫里的太监,但凡有些头脸的,基本上都跟姜沐恩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从去年确定自己绝嗣到今日,已经一年半的时间,圣上却始终没有查出,到底是谁给自己下的黑手。

他能猜到幕后主使,但动手的又是谁?

太监?

宫女?

还是太医?

圣上已经开始怀疑:“会不是当年万岁山兵变后,朕对皇宫肃清得不够彻底?”

先帝和苏宸贵妃死了之后,圣上就将两人的心腹太监、宫女等全都杀的杀,流放皇陵的流放皇陵。

那些日子,宫里不敢说血流成河,却也空了大半。

剩下的,都是他、郑太后、徐皇后的心腹,以及一些不起眼的小宫女、小太监!

当时圣上成功上位,还让曾经的敌人们纷纷匍匐在自己脚边,他的自信与得意达到了顶点。

一时忘了形,也就难得宽厚了一回。

不但放了苏家等先帝一系的人家一马,也没有继续在宫里杀啊杀。

“所以,有可能杀得不够干净,留下了漏网之鱼!”

圣上虽然不愿承认自己失误了,可他绝嗣了呀,他有资格、有权利质疑所有人!

如今,要从宫奴里选个能够跟自己心腹分庭抗礼的人,圣上竟有些担心——

朕不会选来选去,选个隐藏的“奸细”吧。

若真是如此,先帝和苏氏在皇陵都能笑出声来!

就在这个时候,郑廉“太监”了。

圣上都有种“老天助我”的惊喜。

郑廉可是他早早安插在绣衣卫的暗棋啊,对他忠心耿耿。

圣上抬举他,就是为了分权,如今已经有了姜沐恩压制周修道,郑廉就不必留在绣衣卫了。

正好,他“太监”了,那就去缉事厂,也算人尽其用。

就像元驽所揣测的那般,圣上丝毫不去想,他这般“提拔”郑廉,对郑廉来说是怎样的折辱。

大家知道郑廉太监是一回事儿,将这件事公布于众,甚至是弄成不可否认的事实则是另一回事儿啊。

当然,圣上也不会真的简单粗暴,直接下令让郑廉当太监。

他会让郑廉主动来求,上赶着自己来进这个全是太监组成的缉事厂!

圣上说话的功夫,脑子里就已经飞快地整理好思绪。

他沉下脸,竟忽然对着周修道发作起来:“周修道,你这是什么口吻?什么断子绝孙?郑廉是你的同僚,是你同为绣衣卫的兄弟,你怎么能如此刻薄?”

“再者,绣衣卫办事,靠的是能力,而不是幸灾乐祸。你身为都指挥使,麾下的袍泽出了事,你不说心疼、照顾,还一副看热闹的嘴脸?”

周修道被圣上劈头盖脸的一通骂,都有些懵了。

不过,他习惯性的跪下,匍匐在地的认罪:“陛下息怒,都是臣的错,还请陛下爱惜身体,切莫为了微臣气伤了身子!”

额头重重的扣在森寒刺骨的地砖上,疼痛、冰冷的感觉,让周修道瞬间冷静下来。

“圣上怒了!为什么?”

“难道是看出我在幸灾乐祸?”

“……陛下就这么看重郑廉,为了他一个废掉的人,不惜当面叱骂于我?”

周修道被骂的又惊又惧又羞又恼,他不敢记恨圣上,便只能迁怒旁人:

“好个郑廉,平日里看着低调安分,实则早已攀上了陛下!”

“陛下为了你,这般骂我,你若是知道了,是不是很得意?”

周修道确实另投明主,但,他到底效忠了圣上十几年。

若非圣上太难伺候,他也不想做背主之人。

心底深处,周修道还是残存着对圣上、对旧主的情谊。

这份情谊在听到圣上如此袒护自己竞争对手的时候,变成了嫉妒,周修道“醋”了!

周修道还在继续认罪,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行啊,郑廉,你不是厉害吗,不是想在绣衣卫争权夺利,继而在圣上面前表现嘛,那我就让你在绣衣卫混不下去!”

“圣上不嫌弃你是个太监,呵呵,绣衣卫上下的侧目,却能逼得生死难求!”

……

周修道回到卫所,便叫来了自己的心腹。

一番吩咐下去,绣衣卫的气氛似乎都变了。

周修道也不多做什么,他和他的心腹们,只做一件事——

郑廉在家里躲了几天的羞,以为风头过了,便硬着头皮去了卫所。

从他进入官署的大门开始,所有见到他的绣衣卫,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们的目光,更是不由自主地瞥向他的下半身。

或许,他们不是故意去看,但因为残缺而变得敏感的郑廉,就是有种大家都在看我的感觉。

他们在看什么?

当然是看“热闹”啊。

勋贵子弟,绣衣卫二把手,却成了“无根”之人。

如此奇闻,整个京城,估计也就只有郑廉这独一份儿。

郑廉用力掐着掌心,当某个番子看向他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地怒喝一声:“好狗奴,往哪儿看呢?”

番子被吓了一跳,赶忙低头,“郑爷恕罪,小的没看什么啊!”

番子表示自己很冤枉。

他就是看了郑廉一眼,对方怎么忽然就发作了?

呃,好吧,番子承认,他看郑廉的时候,余光确实扫了一下某个位置。

可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好奇——

郑指挥同知,到底是整个都没有了,还是像太监一样,只割了一部分。

如果是整个都没了,那、那他又该如何小解,不会被憋死吗?

郑廉:……还说没看?你一直盯着我那儿干什么?还有,你脸上是什么表情?

好奇?

你他爹好奇什么?

我又不是怪物,我、我只是、只是——

断了根,郑廉自己内心竟也开始变得卑微,仿佛自己的残缺让他低人一等。

他想要继续发作,内心的自卑却不允许。

郑廉只能色厉内荏地喊了声:“滚!”

“是!”

番子应了一声,便麻溜的滚了。

明明他才是“落荒而逃”的人,可感到羞耻、不安的人,却是郑廉。

“哎呀,郑老弟来了!听说你告了病假?怎么样,病好了吗?”

郑廉骂走了某个番子,却又碰到了周修道。

周修道一脸关切,热情询问,就是一双眼睛,总往某个位置看。

郑廉羞愤欲死,却又不能说什么。

周修道可不是任他无端打骂的人,再者,人家也没说什么冒犯的话。

人家甚至是在关心他:“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哎呀,不舒服了你就说,切不可‘讳疾忌医’!”

郑廉:……绣衣卫,真的待不下去了!

还有这群混账,你们今日的羞辱,我都记下了,我定会加倍奉还!

……

摘星楼!

苏鹤延不知道是不是恶趣味,放着自家酒楼不去,偏偏来到了这处所在。

五楼!靠窗的包间!

元驽眼底带着笑:阿延,是故意的。

她啊,看似惫懒、不爱出门,实则骨子里却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

她过去总窝在家里,不是真的喜欢,而是受制于病痛的无奈。

病好了,习惯却已经养成。

是以,如今的苏鹤延还是不太出门。

但,若有热闹,她还是乐意凑一凑哒。

“让灵珊这么一闹,想必郑廉在绣衣卫有些待不下去了吧!”

苏鹤延好奇地与元驽讨论八卦。

郑廉的新闻,已经荣登京城八卦榜的榜首,还连续霸榜多日。

就连经常不出门的苏鹤延,都听说了,还是从不同家人口中听到的。

苏鹤延想,作为热搜人物,在严格要求“男人是男人”的古代,郑廉将会格外难熬。

无地自容?羞愤欲死?

还是在重压之下,索性“变态”。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苏鹤延都不会同情他。

且不说他在绣衣卫有着怎样的恶行,单单是当年他对灵珊亲娘的始乱终弃,如今的结果,都是他的报应。

伤人者,人恒伤之。

苏鹤延好奇的是,郑廉会有怎样的选择。

她已经从元驽口中得知,圣上正在组建缉事厂,内侍总管姜沐恩担任首任都督。

“哦豁,这就是大虞朝的东厂?”

“姜沐恩会成为九千岁?”

“……劣马兄在得知郑廉‘太监’的那一刻起,是不是就在筹谋这件事?”

“那么,接下来,郑廉会入东厂,与姜沐恩夺权?”

苏鹤延禁不住开始畅想。

整个计划,一切细节,环环相扣,劣马兄的算计,堪称绝妙啊。

当然,元驽的计划能够成功,也都是承平帝的“成全”。

这位帝王……苏鹤延暗暗摇头,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不只是绣衣卫,前两日,郑廉在家里,暴打了一个庶出弟弟,只是因为那弟弟多看了他一眼!”

“还有在宫里,郑廉也险些与内侍发生冲突……他啊,快要受不住了!”

承受不住,要么自暴自弃,要么扭曲变态。

元驽比较看好郑廉,觉得他能扛过这一遭,然后“破罐子破摔”的直接进宫!

“阿延,不说旁人了,左右与我们没有关系!”

元驽已经布好了局,只等郑廉入彀。

他想起一事,便换了个话题。

苏鹤延挑眉,郑廉与他们无关,那么接下来劣马兄要说的人和事,便与他们有关喽。

果然,就听元驽说道:“还有一事,王琇从诏狱出来了,他似是又变回原来的模样。”

元驽斟酌着措辞,尽量详实描述王琇的现状:“他在诏狱的时候,推说自己的种种异常,是做了一场梦,梦中有神仙授业,这才知道了许多神仙手段!”

“诏狱酷刑,非常人所能忍受,王琇受了几回,便有些疯癫!”

“再到前几日,他不再说什么做梦、神仙,王家大郎亲自去诏狱看过他,兄弟俩一番详谈,王大郎表示,这就是他的亲弟弟,不是前些日子的狂悖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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