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夜路,朝玉丝毫不敢休息,好在慕容靖的储物囊中有一瓶补灵丹,不至于让她的灵气枯竭。
近十个时辰没有停歇,尽管用不着动弹,傅佩文都累的扛不住了,站在剑上打起了盹来。
剑落地时,傅佩文被朝玉拉动着走在地上时一个激灵,困倦全飞了:“到了?”
看天色,距天黑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城楼之上守着身着甲胄的兵士,此时朝玉灵力枯竭,得找个地方恢复,才有把握进城做事。
云州城让她心惊肉跳,此时站在半里地外的丰城,她的心不再像那日一样狂跳。
傅佩文左右张望一圈,竟在不远处的驿站外看到了一道身影。
“九、老夫的学生小郭在那边,真是巧了。”
朝玉随着傅大人兴奋的声音寻过去,看到了灰头土脸却难掩其书生气的郭彦青郭大人。
朝玉细眉微挑,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二人的视线如此灼热,正在给马儿添草的郭彦青敏锐的抬起眼。
见到两人时,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与同行之人交代了几句,郭彦青对着二人扬了扬下巴。
三人兵分两路进了林子里。
无人处,朝玉率先开口问道:“郭大人,你是京官,怎么到丰城来了?”
郭大人发出带着讽意的哼声,“自我们兄弟一行人回京,我状告了朱家的所作所为,结果我就被下放到丰城这边修皇陵了。”
傅佩文听的脸黑,“是谁如此胡闹?”
郭彦青一脸惆怅的说:“老师,那人不是别人,还是您的得意门生、吏部最正直无比的丘大人,听说他的小儿子与朱家女正在议亲。”
“九公主、老师,上次见面仓促,我有许多话都没来得及说,卢州的朱家作恶多端,强抢民女、私占良田…”
傅佩文伸出手掌让他别再说下去,“朱家已经被灭门了,满门无活口。”
郭彦青瞠目结舌。
“啊?谁、谁做的?报应来的这么快?干的好啊!”
看他先是震惊、后又痛快,朝玉看不出任何破绽。
“既然你觉得不公平,为何还要听朝廷调令到这苦寒之地来修皇陵?何不辞官,至少能获得自由。”
郭彦青像模像样的说:“我孤身一人哪都去得,好不容易当了官,怎能说不撂了就撂了?”
傅佩文叹气,“待日后…”
日后会怎么样,他如今还不敢下定论。
朝玉接话道:“待把修者全部赶出修界,就是傅大人你整顿官场风气肃清吏治的时候了,便是问鼎…”
“问鼎”二字傅佩文自认招架不住,他骇了一跳,摇头说:“你可别吓我,老夫没有大逆不道的野望。”
郭彦青身着一身粗布衫,因寒冷双手交叉揣进袖中,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问道:“不过老师你二人为何到丰城来?是为了界碑吗?”
朝玉将情况说后,郭彦青思索过后主动说:“我昨日还因韩监工去了一趟秦府,那位韩监工与秦家来往甚密,听闻其与秦家某个公子是相好,二人成日里腻在一处,给我们底下这些办事的带来不少麻烦,朝玉若若要进府查探情况,你趁机随我一道进秦府,就是不知道你们修真之人是否能感应都彼此的存在?若是如此,岂不是你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朝玉道:“这个无事,我可以隐藏气息。”
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州城内。
与赫连寂对战后受了重伤引起诅咒发作的慕容泽峰情势稍稳定时睁开了眼。
看了眼天色,他皱眉问:“过去多久了?”
一直守着他的契约兽与他心神相连,甩着长满倒刺的尾巴说:“这是第二天的夜里了。”
慕容泽峰神色一变,“这么长时间就没人来过?”
契约兽懒洋洋的说:“你别急,界碑好好的在那呢,我的气息如此恐怖,哪个不要命的敢过来打扰我们?主子你放心养伤,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慕容泽峰闭了闭眼。
看着小山堆一样的契约兽,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契约兽长的如此凶悍、这么多年它的想法还是如此“纯真”?
“你知不知道我让你守在这里干什么的?”
契约兽理所当然的说:“守着界碑,不能让任何人靠近且将它拔出,若来的是个老头,我不能伤他,只能将他困住。主人,我哪里做错了吗?”
慕容泽峰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今日距昨日已经过了十二个多时辰了,恐怕那两只小虫子已经去北边了,但他又担心对方在和他玩心眼,等他走后那两只小虫子会趁虚而入。
虽然慕容庭在丰城守着,但他实在是太不放心了。
慕容氏的后辈没一个让他放心的。
思量片刻,慕容泽峰闭了闭眼道:“我在此处守着,你去丰城的阵眼处守着界碑,不能伤害可以拔出界碑的老头。”
契约兽摇着尾巴拒绝道:“我不去,主人伤的太重了,我走了,你会出现危险的。”
慕容泽峰道:“界碑被人拔了我会死,你要是不想我死,就听话。”
看着契约兽单纯中含着孺慕的眼神,慕容泽峰心里软了软,对契约兽道:“这次我可能逃不过了,我将你我之间的契约解开,如果界碑归位,你就回修界去吧,你心思单纯,别再被人骗了,离人远远的,好好修行。”
契约兽眼中浮起泪光,发出如婴儿般的哭泣声,“我不要,我要继续跟着主人…”
察觉到契约解开,契约兽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慕容泽峰听的心里不是滋味,摸着契约兽的脑袋说:“我逃来凡界四百余年,虽暂时避开了诅咒,但这四百年活的也无甚意思,回想我这一生,与你相伴的时间最长,小火,你是被我骗回来的,本来你野性不消,没少受我折磨,可这么多年你我相伴,我早已将你视为最亲近的人,往后你自由了。”
慕容泽峰说完把自己都感动哭了的话,抬头看向小火时,发现一向温顺的契约兽小火眼中正燃着火光。
他敢肯定那火光不是因悲伤而燃起的。
他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