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长河站到队首之后，整个人都明显绷紧了。
水系在异能局里并不算主流战斗属性，更多时候都是辅助、控场和疗愈。
说得简单点那就是辅助、辅助、辅助……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上一线，但像现在这样，自己走在最前面，那是绝对没有的。
而前头等着他的，是不知道算不算祸斗本体的黑色心脏。
危险中的大危险。
S级的通缉啊，这体验实在有点太刺激了。
刺激得杜长河嘴开始停不下来。
的确有人就是他这样，一紧张嘴就不停叭叭。
“我先说啊，我不是怕，我就是确认一下战术。”
“我水系攻击力其实也不是不行，但要看和谁比，普通异能者我肯定没问题，但是里面那个东西吧，多少有点超纲。”
“尼克先生，您等会儿打算让我怎么配合？是我先手还是还是您先手？或者我就是……负责辅助？”
他一路小声碎碎念，声音不大，但因为他们几人互相之间距离比较紧凑，所以听得清楚。
封宁有些想笑，但也没打断他这样给自己壮胆。
只要不影响行动，他爱念就念吧。
尼克走在他身后，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杜长河声音一下停住。
“别紧张。”尼克道。
杜长河刚想说自己真没紧张，就感觉到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从肩膀处缓缓渗了进来。
杜长河原本绷到发僵的肩背，慢慢松下来一些。
尼克道：“不用紧张，等会若是有敌袭，你用你的能力反击回去就行。”
杜长河：“就这样？”
尼克点头，“就这样。”
杜长河将信将疑，“真的能行？”
封宁在后头听着，挑眉笑了一声，“咱们弗里曼队长的圣光普照，圣水浇头可是常规操作、童叟无欺。不用担心。”
杜长河：“……”
尼克倒是笑了，“那就多谢夸奖了。”
封宁对尼克的能力还是有数的。
以前国际竞赛的时候，有项目专门检验各国选手对付邪恶力量的水平。
尼克在那个项目里一直相当优秀。他的力量对付这种阴暗邪异的东西，实在太专业对口。
有封宁这话，杜长河心里稍微稳了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已经凝出一层淡淡水汽。
那些水汽里，隐约浮着一点极浅的金白色光芒。
杜长河喃喃道：“这也太神奇了。”
尼克提醒他，“注意前面。”
杜长河立刻收声。
几人继续往下走。
地下室通道比刚才更热，墙壁上那些咒纹也越来越密。
封宁上一次独自下来时，因为只想着探查，没有在这段路上多停。
现在再走一遍，才发现那些暗沉血色咒纹并不只是刻在墙上。
有些纹路像是活的，在石壁深处缓慢游动。
越靠近下方，空气里的味道越难闻。
热，闷，腥，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腐败气息。
尼克声音低了些，“气息越来越浓厚了。”
封宁嗯了一声。
尼克又道：“又阴暗、又灼热。”
杜长河忍不住接话，“又阴暗又灼热？这是什么倒霉地方。”
尼克半开玩笑道：“炼狱说不定就是这种体感呢。”
杜长河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封宁：“你还吓唬他。”
尼克笑了笑，“抱歉。”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震动。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门响。
更像是某种东西，从黑暗里猛地涌动起来。
“来了。”封宁和尼克异口同声。
杜长河浑身神经瞬间绷紧。
下一秒，浓黑如烟如墨的力量从通道尽头扑了过来。
那些黑气来得极快，带着灼热的腥风，像一条焦蟒，贴着地面和墙壁，拖出一条焦痕。
几乎眨眼就要到面前。
杜长河喉咙一紧，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到底是异能局挑出来的人。紧张归紧张，该做什么倒是跟肌肉记忆一样。
“来就来！”杜长河猛地抬手。
水流往前爆开，汹涌朝着敌袭的方向席卷而去，像是翻涌的浪。
水浪迎着黑气撞上去的瞬间，通道里响起一声刺耳的滋啦声。
像烧红的铁被猛地摁进冷水里，那道焦蟒似的黑气都猛地扭曲了。
那些逸散到空气中的黑烟，接触到杜长河的皮肤，留下了一片片宛如灼烧过后的红痕。
但杜长河顾不上在意这个，他眼睛都瞪圆了，“真有用！”
封宁一把按在他另一边肩膀上，极快的速度愈合他身上的灼伤，“别愣着，继续！”
杜长河立刻反应过来，水系异能被他一泼一泼挥洒出去。
每一次水浪，都带着尼克注入进去的圣光力量。
带着极强的净化力，几乎是铺天盖地朝那些黑气压过去。
杜长河越打越顺手。
一开始还只是水浪，到后来，干脆像开了阀门似的往前滋。
还怪过瘾的，从旁边的角度看来，这人简直就像捧着个消防用的高压水枪一样。
一直往前突突。
杜长河差点忍不住想呀呼出来。
封宁看着他那架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直像个圣光喷泉，圣光洒水车。
水雾在通道里铺开，冲刷得那些墙壁上的血色咒纹都暗了些。
对方原本来势汹汹的攻击，在接触到这套古怪组合之后，竟然完全没讨到便宜。
黑气被圣光水雾灼得不断后缩。空气里甚至隐约传出一声尖锐惨叫。
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兽。
嘶哑，痛苦，仿佛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
杜长河被那叫声吓得手一抖。
水流差点歪到旁边墙上。
封宁抬手扶了他一下，“稳住。”
杜长河咬牙，“稳着呢！”
他把最后一片水雾狠狠推了出去。
那些黑气终于撑不住，猛地往通道尽头缩了回去。
像是被什么东西仓促收走，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墙壁上残留的水汽，还有那些被圣光灼过后不断冒出的细小黑烟。
杜长河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刚才……”
还不等封宁接话夸奖一下。
杜长河眼睛亮亮地说道：“……也太牛逼了吧！”
封宁笑了：“优秀。”
尼克：“确实不错。”
杜长河飘飘然的，看了一眼通道尽头，“那我们现在是继续往前吗？”
封宁看着陷入更大黑暗的通道尽头，“都已经打招呼了，总得进去看看人家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