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波黑气退得太快,但封宁却无法轻视。
她看着通道尽头,声音压低,“刚才那一下,应该也是试探。”
杜长河刚刚打得正过瘾,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先前还虚得像随时能靠墙滑下去,现在眼睛都是亮的。
“试探也没事啊。”杜长河抬了抬手,掌心还浮着一层水汽,“我感觉咱们这套组合还挺有用的。”
杜长河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他看了一眼通道尽头,“要真是这种程度,那进去刚正面,应该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封宁瞥他,“自信上来了?”
杜长河很诚实,“嘿嘿,有一点。”
封宁道:“有自信是好事,但悠着点,千万别飘。”
她看向通道深处,“谁知道刚才是不是故意做出一副很好对付的样子,诱我们放松警惕继续深入。”
杜长河刚翘起来的尾巴,顿时又被按下去了一截。
他认真点头,“封队说得有道理。”
封宁:“继续往前吧,但都小心点。”
杜长河深吸一口气,“明白。”
几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里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墙壁上的咒纹被刚才那一波圣光水雾冲得暗了些,但并没有彻底消失。
反倒像是被惊动了似的,暗沉血色在石壁深处缓慢流转。
越往前,温度越高。
杜长河刚才那点兴奋劲儿,被这越来越闷的热气烘得冷静了不少。
没用多久,他们就到了走廊尽头。
那扇门依旧立在那里。
封宁上一次只推开了一道缝,就马上撤了出来。
现在再站到这扇门前,感觉依旧不太好。
门上那些咒纹密密麻麻,像是某种暗红色血管,攀附在门板上。
杜长河看了一眼门,“我来?”
封宁却道:“白萤。”
一直沉默落在侧后方的“白萤”动了。
她走到最前面。傀儡没有恐惧,也没有犹豫。
不需要深呼吸,不需要给自己打气,更没有什么心理准备的过程。
她只是在接收到指令之后,抬起手,握住门把,直接往前一推。
门开了。
没有机关声,也没有想象中的爆裂攻击。
厚重的门扇无声滑开,里面的画面彻底暴露在他们眼前。
只一眼,尼克和杜长河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封宁因为已经看过一次了,有心理准备了所以还行。
杜长河终于明白,封宁刚才为什么出来之后脸色那么难看了。
不,封队说得还是保守了。
亲眼看见这样的东西,和听人转述,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画面实在是令人San值狂掉。
房间比想象中还要逼仄。
并不是面积多么狭小,而是……墙壁、地面、顶部,全都爬满了暗沉血色的咒纹。
那些咒纹一段一段连接着,像无数条从墙体里长出来的血管,最后全部汇向房间中央。
而房间中央,悬着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
它不是安静悬在那里。
它在跳。
一下,又一下。
沉闷,缓慢,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生命感。
无数黑色的东西从心脏周围延伸出去。
像血肉,也像筋膜。
一端缠在心脏上,一端黏连在墙壁和地面的咒纹里。
与其说它被这些东西吊在半空,不如说整个房间都在替它输送什么。
那些一路蔓延出去的咒纹,应该就是把外界夺来的力量,一点一点转换给它使用的东西。
封宁盯着那颗黑色心脏,呼吸放轻了些。
这一次看得比上次清楚多了。
心脏外层萦绕着一层黑雾。
可细看之后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雾。
是火,某种黑色的火。
它不明亮,甚至没有正常火焰该有的光感。
可它烧在那里,就让整个地下室都变得又阴暗又灼热。
尼克声音低了些,“就是这个。”
杜长河喉咙动了动,“这玩意儿……真的会说话?”
封宁还没回答,心脏后方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笑声。
有人从那颗黑色心脏后面走了出来。
是钟杳。
他比封宁上次见到时,状态更差。
脸色灰败,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头发凌乱,整个人像是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过。
可他的神色又极其兴奋。
那种憔悴和亢奋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越发癫狂。
钟杳的目光先落到尼克身上,又扫过杜长河和“白萤”,最后定在封宁脸上。
他盯着封宁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封宁。”
钟杳声音嘶哑,笑意却越来越大,“又是你。”
封宁看着他,“你现在这副样子,倒是比以前顺眼多了。”
钟杳脸上的笑意一僵。眼神顿时阴沉下去。
他恨封宁。
如果不是封宁,他本有大好将来,根本不会被逼到这一步。
如果不是封宁,他也不会被迫躲在这里,像个阴沟里的老鼠。
钟杳慢慢扯开嘴角,“你们来得正好。”
他看向他们几人,眼神里多了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我正好省得出去找电池。”
杜长河听到“电池”两个字,后背发凉。
钟杳笑得越发癫狂,“既然你们送上门来替我充能,再好不过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咒纹骤然亮起。
暗红色纹路像是被血重新灌满。
那颗黑色心脏也猛地重重跳了一下。
咚。
整个地下室都像是随之震了一下。
下一秒,黑雾从心脏外层翻涌而出。
它们不是刚才通道里那种试探性的黑气。
这一次,黑雾里夹着黑色火焰,像一道从深渊里扑出来的浪,直接朝他们压了过来。
杜长河脸色一变,却没有后退。
他刚才已经打过一场,反应比先前快了很多。
几乎在黑雾扑来的同时,他抬手就是一道水浪迎了上去。
水浪里依旧浮着尼克的圣光。
金白色微光和黑雾撞在一起。
滋啦声骤然炸响。
杜长河心里刚要松一口气,却很快发现不对。
先前那种一面倒的优势没有出现。
黑雾被冲散了一部分。
可也只是被冲散。
下一秒,它们就在黑色火焰里重新凝聚,继续往前涌来。
像是根本没有被真正伤到。
杜长河瞳孔猛地一缩,又接连挥出几道水浪。
金白色圣光在水雾里爆开,却只能把那些黑雾逼停片刻。
很快,它们又重新卷了上来。
甚至比刚才更近。
钟杳站在黑色心脏后方,笑得嘶哑又痛快。
“你以为同样的把戏,还能一直有用?”
杜长河手心瞬间全是冷汗。
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雾,面色骤变。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