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用完膳食后,汪晓茹看了眼一家子,除了老秦,都齐齐整整的坐在桌子上,清了清嗓子正式地说道:“县试结束,接下来就是府试。往后还要院试...我提议,从今往后,大家称小四为‘秦青凤’。别忘了。”
秦瀚宇带头点头赞同地说道:“娘的提议很正确,喊习惯,就顺口了。”
大殷朝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义子如果没有父母跟祖父母,也就是孤儿,可以把户口记挂在义父名下,甚至改姓,成为他的子女。
义子跟养子不同,养子是收养的或过继的,如同自己亲生的一样。
像秦墨深就是秦有余的养子,是要继承养父母的衣钵,给他们养老送终,给他们上坟。
义子就是干儿子,是当成亲戚走动的。
汪晓茹也懊悔,当初就应该一步到位,直接把莫小四收为养子改姓。
只是,那时他们刚穿越过来,还没有想到后来莫小四也是要走科举这条路。
其实,不用老娘提醒,自从去县衙办理浮漂后,秦瀚宇跟徐小宝已经喊他为秦青凤了。
......
县学这次一共有二十三人报名参加县试,考中人数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一共有十二人通过,半数朝上哦。
县试过后,李县令来县学讲课也恢复以往的频率。
当然,对秦瀚宇更是上心。
毕竟是县案首,考中童生的几率还是蛮大的。
私心里他也是期望明年双岩县能多考出几个秀才出来,也不枉他费劲巴力的在百忙之中来县学讲课。
作为进士的他,自然是有水平的,开口便是:“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不过刚说完,县令就有些后悔。
因为他这题目出得有点刁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为难人。
何况有些学生还没学多久。
话已出口,却也不能改。
放眼朝底下的学生看过去,只见大多数学生竟不敢用眼跟他对视,只得朝秦瀚宇望去。
倘若秦瀚宇也答不上来,只能给个简单的题弥补一下。
秦瀚宇自然也有点傻眼,不过看到县令的表情,便知题目有点超纲了,只得站起身,开口道:“学生学问浅薄,姑且试着答一答这《大学》五章其中格物、致知之理。”
普通人听到这般题目,肯定会紧张茫然。
秦瀚宇嘴里说着试一试,而且开口就说出出处,这说明他已经知道出处了。
至于为什么说这题目刁钻?
因为这句其实是承上启下。
承接大学第四篇解释“本末”,所以是‘此谓知本’。
启下第五篇,解释“格物、致知”,此谓知之至也。
等于说一句话,有两个考点。
如何破题解答,要侧重哪里,会不会遗漏什么,就是大问题了。
说县令这一道题,比得上其他两三道题目也不为过。
李县令也起了兴趣,看看秦瀚宇要如何答。
只听他道:“世间万物,皆有本末先后,知道根本性之后,便能格物致知。”
“如何达到这个目的,那就是寻找世间万物的规律。”
十四岁的秦瀚宇自然稳重,带着几分谦逊。
说不上深入浅出,却能看得出来,他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尽量说得完善。
等他说完,即便是县令都要拍手叫好。
不说其内容,只说他的想法,便是其他人难以匹敌的。
假以时日,必然科举有望。
当然,要好好学那种学问。
唉,不愧是本官钦点的县案首!
当初秦瀚宇刚到乙班时,李县令跟周教谕时常喊他回答问题时,那些比他早来两年的学兄们心中还是有微词的,觉得他们偏爱于他。
殊不知,不管李县令还是周教谕偏不偏爱,都是在课上当众讲课、提问,又不是喊某某去书房单独开小灶。
大家都听到,你自己不用心记,怪谁?
不仅是李县令对乙班上心,还有周教谕。
这日,又是周教谕来上课,讲课到一半时,指着徐小宝问道:“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知困……自强也,何解?”
这道题是周教谕从《礼记·学记》中选的。
主要讲的是再美味的佳肴,如果不吃的话,也不知道它到底如何美味,学习也同样如此,只有学习,才能了解自己的不足,才能及时自省。
徐小宝站起身来思考了片刻,开始作答起来。“…至极大道,若不学,不知大道之善,不知己身之长短……若学,则知己之不足也,方能自省也…”
能看得出来,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所说的内容也是词能达意,言之有物。在他这个年纪能有这一番理解,还是相当不错的。
“善!”周教谕点了点头,对于他刚刚的回答算是满意:“世人皆欲奋勇而前,然人多有懈怠,事多有困弊,知不足,知困弊,然后能反学,强学…”
“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虽柔必强,谁能告诉我出自哪里?”周教谕开口问道。
“出自《中庸·第二十章》!”周教谕的话刚问出口,秦青凤立刻就答了出来。四书的内容,他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很好,何解?”
秦青凤继续答道:“别人用一分的努力去做一件事,自己就用百分努力去做;别人用十分努力去做,自己就用千分努力去做,即使愚钝,即使柔弱,最终也会变得强大!”
周教谕满意地颔首:“非常好,今天我想要告诉你们的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勤。”
“正所谓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专精一思、志不在他,终成大儒。悬梁刺股,囊萤映雪、韦编三绝、焚膏继晷,成大事者尚且如此,更何况我等凡人之资!”
李县令和周教谕今年是最忙的一年,不仅要抓乙班教学还要抓甲班。
因今年又是三年两次的院试年。
府试是四月份,肯定是先抓乙班,等到三月份就着重抓甲班。
毕竟考出秀才来才是重中之重。
......
王夫子见班上那些准备府试的学生,几乎人人熬夜眼底青黑,不由担心他们熬不到去府试的日子就病倒。
于是,把好久都没上的君子六艺给安排上了。
好让学生们松松筋骨,吹拉弹唱,松弛一下也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