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喜的衙役把考生所有暂住的地儿尽量的跑一遍,实在寻不到秀才公本人,也只得作罢。
因为,大多数学子为了省银子,考完就回去了,寻不到人也是常有的事。
汪晓茹见此,停住脚步,说道:“我们就在此等喜报吧。”
只顾着开心,都忘了还有报喜这一茬。
秦瀚宇想起等会儿要给报喜的衙役喜银,问道:“娘,你带了银子吗?”
“带了。”汪晓茹点头道。
上次老秦中了秀才包了二两银子,这次老儿子考的名次靠前,第五名廪生呢!怎么的也要多包几两银子。
不行,给老儿子报喜的衙役多包,给小四报喜的衙役也不能少。
不管名次靠不靠前,考中就是胜利!
不能厚此薄彼。
于是,汪晓茹打算一个钱袋二两银子,两个衙役四两银子。
那样一来就需要四只钱袋,八两银子。
八两银子倒是有,就是没有钱袋。
抬头一瞧,呵,面前不就有了嘛!
眼前五个小子带孙二郎,除了老儿子外,每人腰间都挂着一只质量不一,颜色不一的钱袋。
“岳母,没带银子,小婿这儿有。”孙二郎见岳母朝他看过来,忙解开腰间的钱袋递给汪晓茹。
汪晓茹接过钱袋,把里面的碎银还给孙二郎,说道:“银子岳母有,只是差钱袋。”
秦青凤、徐小宝、大力跟来喜一听,都赶紧的伸手解腰间的钱袋,递给汪晓茹。
“够了,够了。大力,来喜你们把钱袋收起来。”汪晓茹手中已经有了四只钱袋,摆手说道。
此时,报喜的衙役已经报道第四名了,接着就是秦瀚宇了。
果然,衙役敲锣打鼓高声报喜:“捷报,捷报!万启十八年双岩县、青山村秦瀚宇秦相公高中院试第五名!”
衙役一路敲锣打鼓,一路沿途喊去。
秦青凤跟徐小宝立即高声喊道:“差爷,差爷!秦瀚宇秦相公在此!”
二人担心衙役听不见,噔噔跑过去,走近时还听见衙役在扯着嗓子大声报喜:“捷报,捷报...”
两个衙役终于听到秦青凤跟徐小宝的叫喊声,停下脚步,转身朝二人看过来。
徐小宝忙朝后面走过来的几人,指了指秦瀚宇道:“他,他就是秦瀚宇秦相公。”
两个衙役看见几人中间一位身穿秋香色长衫,剑眉星目的如玉少年郎,忙走过去,问道:“请问小相公是双岩县、青山村秦瀚宇吗?”
“是,我就是。”秦瀚宇面色平静的颔首,对着差役拱手继续说道:“麻烦差役大叔,辛苦了!”
二位差役面色一喜,嘿嘿,不用辛苦一趟挨家酒楼、茶馆、客栈去报喜了。
核对好信息,二位衙役赶紧一人敲鼓,一人大喊:“恭喜秦相公,贺喜秦相公高中!”
秦瀚宇郑重地接过捷报,终于获得他这辈子次阶级跨越,成为“士”的阶层了。
汪晓茹看着老儿子那副端着的小模样,赶紧拿出报喜钱。
两个衙役掂量着钱袋,一摸就知道是碎银,不是铜板,非常开心。
恭喜贺喜的话不要抢地输出,孙二郎见此,也给他们一人一小块碎银。
喜得两个衙役好话持续不断的喊起来。
三年就这么两次能有报喜的好差事,有时候还遇到穷酸秀才,给几枚铜板就打发。
还有的,根本就寻不到人,空跑一趟。
难得遇到这么大方的,岂不扯开嗓子说好话!
聪明的徐小宝,忙把来喜系在腰间的钱袋扯下来,把里面的铜钱撒向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群。
人群中顿时欢声一片,赶紧埋头拾铜板。
秦青凤见此,小手摸向腰间的钱袋,一摸摸了个空,这才想起钱袋给了义母。
孙二郎双目亮晶晶的紧紧黏在小舅子手中的喜报上,秦瀚宇也未小气,把喜报递过去。
其实,喜报就是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秦瀚宇中秀才的情况,并且盖上衙门印章显示庄重。
孙二郎颤抖着手接过捷报。
他激动呀!
原来喜报长这样呀!
孙二郎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小心翼翼的还给秦瀚宇,秦瀚宇又把喜报给自家老娘看,汪晓茹激动的看完喜报后仔细地叠好,小心地放进怀中,还用手摁了摁,防止掉落。
人群渐渐散开,有的继续追着下一轮报报喜的衙役后面凑热闹,有的看完热闹各回各家去。
秦瀚宇几人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去,等待秦青凤的捷报。
这时,秦瀚宇看见远处一个穿得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半大小子,偷偷摸摸朝着他看了一眼又一眼。
哟,这人还挺面熟的呢!
不知在哪见过。
汪晓茹也注意到,小声问道:“儿子,那乞丐莫不是认识你?不会起什么歪心思想要害你不成?”
难不成老儿子这半年来在州城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正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秦瀚宇听到老娘的话,猛地拍了怕脑袋,哦豁!原来是前年红灯区那位一面之缘的小乞丐呀!
难怪这么面熟。
秦瀚宇朝着那乞丐招招手,那乞丐也不胆怯,毕竟在那种地方乞讨,见惯了有钱人,练大了胆子。
见秦瀚宇朝他招手,小跑着过来,对着秦瀚宇弯腰拱手,好话不要钱的输出:“嘿嘿,小人恭喜贺喜秀才老爷,老爷是那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今年得中秀才来年高中举人后年就是状元郎!恭喜,恭喜!”
“好好好,谢谢!”秦瀚宇笑道。
这年代乞丐都是这么有文化的吗?
嘴上像抹了油是的。
不用说,这就是他的谋生之道吧!
秦瀚宇几人除了来喜跟大力有钱袋,其他人都贡献出来留给报喜的衙役了。
因此,秦瀚宇朝大力打个手势,大力心有不舍的解下腰间存了好久的几十枚铜板跟两块碎银的钱袋,递给秦瀚宇。
秦瀚宇看着他那一脸苦瓜样,笑着保证道:“等回去,双倍补给你。”
“嘿嘿,不用,不用。”秦大力忙摇着脑袋连声说道。
自己存的银子都是宇哥给的,哪能要他还?
秦瀚宇把钱袋递给乞丐,看着他露出脚指头的破草鞋,想着再过两个月就是冬天了,笑着说道:“见面就是缘分,拿去买双棉鞋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