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秀才公!小人恭喜秀才老爷‘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小乞丐接过钱袋,在手中掂了掂,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把学来的吉祥话又输送一番。
这时候,从衙门里出来的衙役已经开始一路高声报喜,报到第三十名了。
徐小宝忙拉着秦青凤往衙役必经之路去等候。
须臾,又是一阵喧哗声,锣鼓声夹杂着报喜声:“捷报,捷报!万启十八年双岩县、青山村秦青凤秦相公院试高中第三十九名!”
这二位衙役不用徐小宝喊,二人默契地往之前报喜的地儿瞅了一眼,见那几个人迎了过来,便知道是同一户人家两个孩子都中了秀才。
嘿嘿,他俩今儿这是走了多大的运道呀!
衙门里百十来个同僚,挑选出五十名出来送捷报,他俩不仅被挑中,还就他俩回去最快,能得第二份送捷报的肥差!
秦瀚宇抬头看见眼熟的两个衙役也是惊诧不已,艾玛,这是多大的概率呀!
两个衙役不管他们几人惊讶的目光,先把程序走一遍。
于是,一人敲鼓,一人报喜:“捷报,捷报...”
徐小宝笑嘻嘻地推了秦青凤一把,秦青凤猝不及防下,踉跄着往前一步,伸出双手接过喜报。
汪晓茹也适时地把两个钱袋递过去,说道:“二位差爷辛苦了,拿去打角酒喝吧。”
二位衙役接过同样分量的钱袋,咧着嘴笑道:“不辛苦,不辛苦!”随即又恭维道:“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家中两位公子都高中秀才!”
“嘿嘿,谢谢,谢谢二位差爷!”汪晓茹开心地道谢。
于是,二位衙役跟之前一样,又是一顿好话不要钱的输出。
秦瀚宇:得,掏银子呗!难为差爷这么费劲,说得口干舌燥的。
秋高气爽,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
等到秦瀚宇一家子去芙蓉楼时已是午时中,差不多两点了。
不仅是徐小宝跟秦大力饿得肚子咕咕叫,秦瀚宇跟秦青凤亦是如此。
汪晓茹走在前面正中间,一边是徐小宝,一边是莫青凤。
秦瀚宇跟孙二郎跟在后面,最后面是秦大力跟来喜。
一行人欢欢喜喜地往芙蓉楼走去。
芙蓉楼位于繁华的西街,街的两边俱是酒楼、茶肆、首饰铺子还有糕点铺子跟书肆布铺等等。
芙蓉楼便坐落在大街最盛的一段,三层飞檐,匾额是前朝宰相的手笔,底下人相传:“州城第一酒楼,非芙蓉楼莫属。”
小二见一行人笑容满面,身穿喜庆的新衣,其中几位小郎君都身穿一袭新的正红绸缎直裰,头戴学子方巾,慌忙迎上来唱了个肥诺:“贵人里边请!请问有预约吗?”
“有,”汪晓茹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小二。
昨儿来喜提前来预订今儿的席面,给了五两银子的定金。
当时吓得来喜一抖嗦,心中一阵肉疼:艾玛,啥子金贵菜,定金就要五两银子!
给了五两银子后,拿回来一张掌柜盖了戳的纸条。
小二把纸条送到柜台交给掌柜的,随即过来介绍道:“诸位,二楼临河的雅座还空着,最是赏景的好去处。”
“行。”汪晓茹点头,示意小二在前面领路。
雅座临窗,推窗便见一河秋水,画舫缓移,丝竹隐隐从水面浮来。七人落座,小二奉上热毛巾与酽茶,又捧来一本膳牌。
汪晓茹将膳牌推回:“拣你们芙蓉楼的招牌,只管上,不必问价。”
徐小宝忙举手:“伯母,我还要吃昨儿的脆皮鹅。”
来喜忙朝徐小宝使眼色:哎呀,俺的个姐夫嘞!一只鹅二两银子,二两银子!
汪晓茹点头,随后朝小二说道:“好,脆皮鹅一定要上。”
小二一拍大腿:“贵人爽快!蜜汁脆皮鹅必须的!小的报一报咱们楼里的硬菜——”
于是,小二先报了四样芙蓉楼的招牌菜出来。
蜜汁脆皮鹅是芙蓉楼的镇店之首,临安州不少富贵人家的厨娘几乎都会做,可再怎么也没有芙蓉楼的好吃。
芙蓉楼的鹅,选的是湖熟镇秋肥的老鹅,炒盐擦遍,老卤浸足时辰,文火煮到骨里透香。端上来皮色金黄,入口酥脆,鹅肉嫩得筷子一夹便颤,蘸一点椒盐,咸鲜里透出鹅肉本身的甜,连骨头都酥香可嚼。
酱汁肉是另一绝——带皮五花入酱油冰糖慢煨,色泽红亮如琥珀,筷子尖挑开,肥膘晶莹似冻,入口即化,瘦处也不柴,甜咸拿捏得恰到好处。
炝活虾最见手艺:青壳河虾养在活水,上桌时仍是活的,滚烫的花雕浇下去,虾子一弓一挺便熟了,拌以姜末、酱油、几滴小磨香油,壳薄肉弹,鲜得人舌尖发麻。
卤水拼盘盛着鸭肫、口条、豆腐干,卤香沉厚,下酒最宜。
酒是没有,这里除了汪晓茹跟孙二郎外都是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且汪晓茹也不爱饮酒,除非等有机会弄到葡萄,可以自己做葡萄酒喝。
孙二郎更不能饮酒,病刚刚好,怎么能饮酒?
于是,他让小二送来饮子,也就是这个朝代的饮料。
只不过,如今的饮子跟甜汤差不多。
小二临走前还问道:“客官,是要凉的饮子还是暖的?”
汪晓茹说道:“暖的。”
秦瀚宇和徐小宝异口同声:“凉的。”
“那就送两样饮子过来,冷热各送一样来吧。”汪晓茹说道。
虽然这个季节喝凉的不好,可今儿高兴。
“好嘞!”小二点头答应,须臾送来一瓮冒着热气的桂花红豆糖水,跟一瓮红枣吊梨糖水。
热菜一道道接上来,几乎摆不下那张八仙桌。
清蒸鲥鱼是压轴河鲜。
长江鲥鱼春日最肥,此际虽过了时令,芙蓉楼却用冰镇的法子存了上等的一尾,带鳞清蒸,鳞下脂膏化作一层亮汪汪的明油,覆以火腿薄片、春笋嫩尖、葱姜丝。
揭盖时鲜气轰地腾起,鱼肉蒜瓣似的层层绽开,筷子轻挑便离骨,入口腴润,连那层鱼鳞都酥香可食——老饕说鲥鱼之美全在那身鳞,果然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