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瑞士那天天气不错,家里老人对孩子不留在家里过年还是颇有微词的,但疼爱孙女的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扫兴的话。
徐蜜和周雅馨此次去的滑雪场叫维毕尔滑雪场,它位于瑞士西南部瓦莱州的阿尔卑斯区,规模号称全瑞士最大。
小姑娘娇蛮臭美,短短几天的旅程,这小小的人儿带了两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行李箱,里头塞得满满当当,都是她的衣服。
这还不算,临到出发她又让佣人搬上车一个超大行李箱,原是她的鞋子又专门装了一个箱子,将将凑了二十双。
到头来,这么个小丫头,就为了出趟门滑次雪,准备了三个超大行李箱,还有一个足足装有二十一斤日用品的手提箱。人滑雪装备不带租的,就要花小二十万现买滑雪装备然后当一次性手套用,周大小姐要是良心发现,可能在回程那天在当地找个同样来旅游的有缘人转手送了。
徐蜜看着继女那几乎堆成小山似的行李,不着痕迹地觑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只有一个,而且也没有那么大。
她没吱声,默默看着司机将她的行李箱搬上车。
其实徐蜜也没全然不尴尬,她别说去滑雪了,从小到大除了去美国做了一年交换生,就没有离开过港岛,而那一年她瘦了十几斤。滑雪要准备什么,她压根不知道,更别说滑了,还不好意思张嘴问这问那,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张口,怕扫兴。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拧巴,坦然一点大大方方问没什么不好,甚至他们可能觉得她为人稳重坦荡,但人又不是一点自尊都没有,她有一瞬间幻想她不想像个喜剧丑角一样主动给观众提供笑料。
因为是下午三点的飞机,距离机场也不是很远,两人还有空在家简单地吃了顿午饭。
远在周氏集团cEo办公室的周屿打来电话,座机电话,是徐蜜接的。
整个亚太区最贵的写字楼聚集地在港岛中环,周氏就在其中。
电话那边男音低沉:“下午三点的飞机?”
徐蜜轻声应了一声。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别紧张,带了证件就行,其他东西到了当地再买也可以。”
电话那头声音的安慰瞬间戳破徐蜜心里那点忐忑,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细语:“我检查了两遍,不会漏带的......我也没有紧张。”
周屿停顿了几秒,又道:“路上看好馨馨,到了瑞士会有人接应你,别怕,也别担心。到那之后,你想买什么就买,不要太顾忌。虽然馨馨性子娇气了点,其实她很懂事。”
徐蜜道:“我知道。”
说罢,两人都沉默了,徐蜜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好在周屿似乎很忙,没有浪费很长时间,很快就挂了电话。
徐蜜回到餐桌前,看似在吃东西,却陷入了沉思。
其实自从那天在书房谈话后,他们两人陷入了一种很诡异的状态,周屿似乎不大愿意和她正面相处。话说得更少了,徐蜜心里半嘲讽,从前好歹还正眼瞧她,但从那晚之后连对视都稀罕。
每每觉得周屿在看她,她要抓住那瞬间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眸子总是在她看过去之前移开。
徐蜜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这男人真奇怪。
“你怎么又拉着脸?和我一起出去玩很委屈吗?”
骄纵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徐蜜略显尴尬地抬头,就看到周雅馨一脸不满地看着她,小脸板着,并不多唬人,反倒让人觉得可爱。
这大小姐的脾气还真难以捉摸,比她爹地难伺候一百倍。徐蜜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不谄媚也不勉强、恰到好处的笑容,“我有不高兴吗?我刚刚是在想事情。”
周雅馨努努嘴,有些龇牙咧嘴地咽下没滋没味的蔬菜沙拉,“爹地和你说什么了?你不能藏私哦!现在,立刻都告诉我!”
徐蜜笑意加深,故意揶揄她:“你太调皮了,你爹地让我看好你,害怕你受伤。你爹地心里多惦记你啊,你是不是要对爹地好一点啊?”
周雅馨嘴撅得老高,“我哪里不懂事了?再胡说八道,我就一个人去。”
徐蜜没把这赌气成分极高的话放在心上,说道:“我的错。快吃吧。吃完了让司机送我们去机场。”
......
港岛直飞苏黎世耗时近十四个小时,而且是私人飞机位置宽敞,完全够两个人撒欢的。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就是精神旺盛如周雅馨都蔫了。
下飞机的时候小姑娘整个人都特别暴躁,从徐蜜嘴里得知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汽车才能到落脚的酒店时,彻底发了脾气,“为什么还要那么久?”
徐蜜却一点也不累,还挺精神,完全不像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人。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私人飞机上还有睡觉的地方,饿了还能现点让厨师做。反正她是睡够够的,还吃饱喝足了,不大明白为什么这周大小姐窝火成这样。
她歪了歪头,轻声细语:“又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周雅馨有些暴躁:“我现在就要在酒店睡觉。我不喜欢在飞机上睡觉。”
徐蜜疑惑,但还是半开玩笑哄她:“难道在飞机上的床和勒克兰斯的床有什么区别吗?机长先生的技术我觉得很好啊,没有打扰我们休息。”
周雅馨可怜兮兮地钻进专车里,嘟嘟囔囔:“我就说你是土包子吧,爹地还说我,我明明没说错,你就是土包子。飞机上的那都是什么床垫啊,躺着我都觉得过敏,你睡得和没事人一样,瞧你这个没享福命的样儿。我告诉你,你这个毛病得改改了,不要说出去多丢人啊。”
徐蜜沉默了,陷入自我怀疑。
如果她没失忆的话,那私人飞机是由周屿个人掏钱改造的,花了有一个多亿美刀,样样都是顶配。
就这,在周大小姐眼里,还是配不上她那一身精雕细琢的肌肤。
徐蜜都不知道自己这股情绪是嫉妒还是羡慕了。
“对了。”周雅馨蔫巴巴地问她:“你会滑雪吗?算了,白问你了,你以前哪有时间滑雪。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小姑娘这么说着,也有了精神,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居高临下睥睨着徐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