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秦淮一抹嘴,摇了摇头,“我就是看你吃饭这么秀气,又想到你穿裙装的模样,总感觉你更适合做个女子,细胳膊细腿的。”
“当然,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他双手手肘撑在桌边,好奇地问:“子靖,你还有什么兄弟姐妹什么的吗?是不是跟你长得很像啊?”
此言一出,卫子靖的脸色有片刻空白,含糊道:“没有了,我父母都过世了,现在是孤儿。”
闻言,秦淮陡然一僵,猛地在唇上拍了一把,讪讪地笑着,把碗中那个还没吃的煎鸡蛋放进她碗里:“嗐,我这个人就是不怎么会说话,吃饭,吃饭。”
子靖比他小好几岁,又同在大理寺,大不了以后就多照顾着些。
卫子靖知道秦淮不是有意的,笑眯眯地夹起鸡蛋咬了一口,“没事儿,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不是也一个人过来了。”
大黄趴在桌子底下,小白趴在它身上,它似通人性般叹了口气,全天下恐怕只有它知道子靖在说谎。
如果卫叔卫婶儿是自然死亡,她能放下,可事实并不是。
这么多年来,她从没忘记过他们的惨死,没有一天不想替他们报仇。
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褚云霁真不是个人,还不如它这条狗。
呸。
大黄磨了磨牙,很想咬他一口泄愤。想到趴在背上的小白,它抖了抖身子,小白一滑就落了地,在地上翻滚一圈,眨了眨琥珀色眼眸,一脸的无辜懵懂,“喵?”
卫子靖跟秦淮两人用过晚膳便结伴回了寝房,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又给大黄洗了个澡擦干才躺下,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她还没睁眼,萧思远便准时准点地到她门口来敲门。
卫子靖懒洋洋的,浑身肌肉酸痛,自从进了大理寺至今,她就没有一日睡过一个好觉,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她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扬声朝外面喊道:“知道了知道了,别喊,我马上就来。”
她匆匆洗漱过后,忍着腹中饥换上裙装,点好脂粉梳好发髻才出门。
萧思远抱着剑靠在廊柱下,见她有气无力的模样,不由得笑道:“怎么了,这才一天,就累得受不了了?我看你昨天上街很开心嘛。”
她打了个哈欠揉揉胳膊,连跟他呛声的力气都没有,“好饿,咱们先用了早饭再出门吧。”
“膳房里都备好了,你再不去就该凉了,快走吧。”
褚云霁已经带着其他人去城外土地庙勘察,只有他俩这小分队还磨磨蹭蹭的。
两人简单地用过早膳便从后门离开了大理寺前往城西。
京城的达官显贵多住城东,城西不如城东繁华,平民居多,但也不差。
长街人声鼎沸,卫子靖双手反负于身后,慢悠悠地在街头踱步,时不时凑到小摊上去看看在卖什么,路过花坊和卖花女也要买上两朵。
萧思远一步一跟,却始终注意着周围,想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走过一条街,卫子靖买了串糖葫芦边走边吃,不知看到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萧思远,“街角还有一家花坊,咱们去逛逛。”
“嗯。”话音刚落,萧思远的眸光倏地变得犀利,垂下手,缓缓转动剑柄。
她陡然察觉不对,猛地转头朝身后看去,只见七八个看似家丁模样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各个胳膊上都是腱子肉,一看就是打架的好手,正直勾勾的盯着她,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
卫子靖下意识后退两步,觉得口中的糖葫芦也不香了,将山楂核吐在掌心,“不会是凶手来抓我了吧。”
可这是否有点太光明正大了。
萧思远长剑一横拦在她身前,掷地有声道:“别害怕,有我在。”
家丁们也不动了,就在不远不近处看着他们,路过的行人都察觉到此处诡异的气氛,纷纷避远了些,但又忍不住好奇,频频探头张望着。
正在此时,家丁训练有素地侧身,为身后的人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妙龄女子穿着精致,染着蔻丹的手捏着一柄坠了珍珠的团扇缓缓走了出来,语气高傲不可一世,“就是你抢了我的花?”
卫子靖脑中思绪飞转,片刻后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这位姑娘,你在说什么,认错人了吧?”
她也没抢别人的花,昨天买的花可都是她真金白银买来的。
萧思远看到她的出现,好像明白了什么,收剑入鞘,靠近卫子靖,俯身在她耳边小声地说:“这是翰林院掌院的女儿,杜玖娘。”
她正值妙龄,爱花成癖,尤菊花最甚,性格有些怪异,也是大理寺经调查后最有可能成为凶手下一个目标的受害者。
大理寺现在还有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呢。
“没抢?”杜玖娘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盯着卫子靖,眼中的嫌弃几乎溢出眼眶,在玖娘看来,她这种俗人根本不配跟她一样喜欢菊花。
她根本就不会懂得欣赏。
“是啊。”卫子靖不甚在乎地耸了耸肩,“我的花都是花钱买的,杜小姐若是喜欢,等赏菊宴时可以来赏花。”
此言一出,杜玖娘的脸色登时沉了下去,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幅表情是生气了。
果然下一秒便见她的宽袖动了动,一条小白蛇从袖口钻了出来,缓缓顺着她的胳膊往上,最后在她肩头停下,支着脑袋吐着蛇信子,幽深的竖瞳紧紧盯着卫子靖。
【小白蛇:哪个蠢货敢惹我主人生气,让我来看看,等我主人一声令下,我马上咬死她。】
卫子靖看到小白蛇出现的那一秒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惊恐。
谁家好人养宠物养蛇啊,还是条会咬人的蛇。
“谁稀罕你那些破烂玩意儿,别脏了本小姐的眼睛。”她昨日去花坊,结果菊花都卖光了,走了好几家都是这个结果。
叫人一问才知道,那些菊花都被尚书令的侄女儿给包圆了。
而以前花坊中但凡有上好的花种都是先给她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