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京城还没有人敢跟她抢东西的,她怎么能不来看看这位尚书令的侄女儿到底是什么模样。
是比她多长了只眼睛还是多一条手臂。
如今看来也就这样嘛,没什么出挑的地方,胆子还小得很。
见杜玖娘如此不客气,卫子靖也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话不投机,萧护卫,咱们走。”
“站住!”
她甫一转身,杜玖娘便厉喝一声,“我允许你走了吗?”
如此不给她面子,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她,她今天势必要好好给她一个教训。
“杜小姐说话真有意思。”卫子靖扬起一个完美的假笑,“我又不是犯人,能不能走,想去何处,什么时候归你杜玖娘说了算了。”
她不知道杜玖娘哪儿来这么大脾气,是她爹给她的底气吗?
“还是说,你杜玖娘欲以权压人?”
“你爹是二品大员,我叔父也是二品大员,我又不曾犯事儿,你却不让走,这是何道理?”
“不妨咱们衙门里说话?”说罢,她转头环视一圈围观路人,“正好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刚好给你我做个证见。”
她步步紧逼,直直盯着杜玖娘的眼睛,“还是说要去御史台啊?让大人们也看看你是何种品行,给你爹治个治家不严、教女无方的罪名。”
“你敢!”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杜玖娘又气又恼,脸色涨得通红,就连她肩头的蛇也跟着露出獠牙。
“我敢不敢,杜小姐试试不就知道了。”卫子靖神情淡淡的,有条有理,没有丝毫退缩。
她是怕蛇,且眼前这条蛇看起来并不好沟通,可这世上不是只有杜玖娘能让动物听话,她也可以。
这街边的猫猫狗狗老鼠,飞过的鸟群,只要她想,她还是有办法制衡住这条蛇。
闻言,杜玖娘抬手便想给她一巴掌,被萧思远以剑柄挡住,“杜小姐,请您自重,这么多人看着呢。”
正在此时,杜府家丁也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身旁,“小姐,咱们还是别惹事的好,否则老爷会怪罪的。”
眼前两人可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可以欺负的人,尚书令执掌六部,手握大权,他的外甥褚云霁还在大理寺任职。
这一得罪就是得罪了一群人,为老爷树敌无数,何必呢。
听家丁提到父亲,杜玖娘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愤怒地盯着卫、萧二人,“你们俩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咱们走。”
杜玖娘虽战败,却趾高气昂的,活像她赢了般。
她带着家丁一走,围观的人也散去了,卫子靖嗤了一声,双手抱臂转身,挑了个跟杜玖娘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萧思远也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这档子事,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上卫子靖的脚步,“没想到杜家玖娘脾气竟如此暴躁。”
“是啊,居然也没人参她爹一本。”她撇撇嘴,一出门就遇见她,真是影响心情。
“不过我可能知道凶手为何到现在还没动手了。”
“你的意思是……”
凶手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杜玖娘,但她身边随时有家丁护卫,还有白蛇,凶手若不做好准备,即便放到了家丁也很有可能会被蛇咬伤。
想要突破杜玖娘的防线,很是不容易。
但在这时候,京城又出现了个喜爱菊花的女子,看起来柔弱无害,身边只有一个护卫。
无论怎么想,凶手都会把视线从杜玖娘身上转移到卫子靖身上更为合适。
“那咱们可得警惕些了,若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抓走,少卿大人非得扒了我的皮。”
萧思远的声音透出几分凝重,他的武艺是不差,可凶手躲在暗处,谁知道会以哪种方式出现。
不得不防。
“大街上呢,别说这些。”卫子靖假装不在意地四处看了眼,“咱们再逛会儿吧,用过午饭再回去。”
“嗯。”
*
褚云霁带着人赶到秦淮昨日说的那间土地庙,院中堆着一些破烂,最外边掉下来不少,灰尘都被蹭掉了,应该是有人撞到过这里。
而不远处的地上有几滴血迹,并不显眼,他蹲在地上观察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官差来来回回,在地上留下不少脚印,而秦淮说过,昨日他们过来时地上并没有脚印。
他已经排除了凶手会轻功的可能性,否则不会连霍菀都抓不住。
那就只能是凶手曾经回来过,将地上的脚印都处理了,但忽略了那几点血迹。
“少卿,这边有个地窖。”
闻言,褚云霁从地上起身,“来了。”
秦淮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旁,“少卿,地窖昨天我们已经检查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褚云霁没回答,还是打算亲自去看一眼,地窖的门已经被打开,灼热的火光从地窖中冒出来,他利落地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汪其身侧。
汪其手中火把的火苗跳跃一瞬,差点被他带动的气流扑灭。
“少卿大人,这里面啥也没有啊。”汪其举着火把四处查看,除了土壁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褚云霁也跟着他看了一圈,把地上每个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心底有些失落,难道他们还是找错了?这并不是凶手藏受害者的地方。
他自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仰头看向地窖的门,一股浅浅的异香交织在浑浊的空气中,他动了动鼻子,“汪其,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汪其吸了吸鼻子左闻闻右闻闻,“霉味。”
正在此时,秦淮从地面谈出一颗头,“是香味吗?我昨天来的时候在地窖里闻到了很浓重的香味,但我以为这里原来是存放香料的地方,就没在意。”
“少卿大人,是香味有什么问题吗?”
他昨日打开地窖后,就一直敞风到现在,气味几乎散尽,若非褚云霁提起,他都快忘了这件事。
汪其啧了一声,“秦兄,不是我说你,这是土地庙,存放香料干什么。”
“也是噢。”他挠了挠头,“是我疏忽了。”
褚云霁踩着木梯从地窖上去,淡淡出声,“是渡葵,你们都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