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不只是脑子转得快了,连嘴都变巧了,说的话一个比一个甜。
上辈子,死在严光曦家门口的那个女孩,真是她吗?
他心中浮起疑问,但很快又被眼前的画面压了下去。
楼下,苏清欢翻出了前几天泡好的有机肥。
她把桶从角落拖出来,掀开盖子检查了一下状态。
谢大北瞅了一会儿,也蹲下来搭把手。
他卷起袖子,主动接过她手中的小铲子。
“舅妈,你去陪我姥爷聊会儿,这儿交给我。”
苏清欢不踏实,还是手把手教了一遍流程。
没想到,谢大北一点就通,干起活来熟练得很。
就连她带来的萝卜籽,人家也知道怎么埋土、怎么控距。
“可以啊你,小子!”
苏清欢站直腰,脸上露出惊讶又欣慰的表情。
“以前啥活都干过……”
谢毅的声音低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和沉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外孙谢大北的手上,眼神忽然一沉。
那样的手掌,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清欢,让大北自个儿玩去吧。你过来一下,爸爸有话跟你谈。”
我也有事要跟你说呢……
苏清欢心里嘀咕着,手里还捏着一把准备用来翻土的小锄头。
她正盘算着要把后院那片花坛给掀了,腾出地方多种几行萝卜。
那边靠墙的位置阳光足,土质松软,种点根茎类作物最合适不过。
养花有啥用?
光好看,又不能吃!
谢毅看了她一眼,忽然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满脸欣慰。
“大北跟我说了乐亭县的事,爸爸谢谢你……”
“你这孩子,脑瓜子真够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被人听见。
“比谢晏强多了!出手利落,一步不让喘气!”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可从苏清欢这个方向看过去。
他笑着笑着,眼角居然闪出了泪花。
据谢毅说,乐亭县那对夫妻已经被抓了。
人证物证俱在,加上谢大北当时记下的细节准确无误。
警方顺藤摸瓜,很快就把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严景彰两口子也落了网,现在正关在看守所里。
等法院开庭审理,就等着法律收拾他们呢。
正说着话,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谢晏一身笔挺军装从楼上走下来。
他瞥了苏清欢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看到谢大北蹲在地上扒拉土块。
他几步上前,一把就把谢大北手里的活儿抢了过来。
“小舅,我来就行。”
在这个家,谢大北觉得姥爷和舅妈都挺好,说话温和,做事周到。
唯独这位舅舅让他心里发毛。
也不是对他不好,从来没打骂过他,也不会故意为难。
可不知为啥,每次对上他那双眼睛,就感觉像被蛇盯住了一样。
“你去陪姥爷,这儿我来。”
谢晏把大北往后轻轻一推。
话音没落,谢晏已经夺过瓢,蹲下身就开始往地里浇肥水。
水桶里的液体颜色深褐,气味刺鼻。
但他面不改色,一手扶桶,一手舀水。
呼。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瓢下去,手一抖,肥水直接灌进了自己鞋子里。
温热的液体顺着脚踝流进袜子,黏腻的感觉瞬间传上来。
幸好没人注意,他赶紧跺了跺脚,鞋底拍在泥地上发出闷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另一只脚往后撤了半步,换了个姿势继续干活。
苏清欢还在琢磨怎么说服谢毅拆花园的事。
心思全在那片占地不小的花坛上,根本没顾上看他。
她一边想措辞,一边在心里排演怎么讲才能让老头子松口。
见谢老爷子把案子说完。
她立马拉着他往花坛边走,准备实施自己的“毁花大计”。
走到半路还回头喊了一声。
“大北,别跟着了,在屋里待会儿!”
动手前,她先端出一碗自己做的小咸菜请谢毅尝尝。
双手捧碗的样子,活像个伺候主子的小跟班。
眼瞅着谢毅一口咬下去,苏清欢眼巴巴地盯着他,满心期待地问:
“爸,这味儿咋样?”
谢毅这一辈子啥山珍海味没尝过,走哪儿都是席上宾。
可这一口刚嚼上,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种口感他太熟悉了,几十年都没变过。
“这玩意儿……是老苏家传下来的吧?!”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发颤。
原来啊,早年打仗前,他吃过一回。
那一口滋味,愣是在他舌尖记了几十年。
可每当吃饭时吃到类似的酱菜,总会想起当年那一碟,总觉差了点什么。
更让他动容的是,苏清欢竟真是苏家的后代。
“闺女,你说你想做的生意,是不是把咱苏家当年那个老味道重新搞起来?”
谢毅眼睛瞪得像铜铃,眼角的褶子都绷阿平了。
苏清欢用力点了点头。
“对,爸,我正在干这事,眼下已经有点动静了。”
她已经在附近几个市场试卖过几次,反响不错。
谢毅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重重拍了一下大腿。
“干得好!爸站你这边,啥事都撑你!”
他知道这条路不容易,但他更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断了,就再也接不回来。
呵……苏清欢心里偷着乐,就等您这句话呢。
她等的就是父亲这句表态。
有了他的支持,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爸,我想把院子那块花坛翻了。”
她语气阿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种萝卜。”
她补了一句,目光落在院角那片被精心照料的花圃上。
那里原本是用来观赏的,四季轮换着不同的花色。
但现在,需要的是实用的土地。
支持!
绝对支持!
谢毅看了看院子里绿油油的花草,那些开得正旺的花,咬咬牙,硬是把不舍压了下去。
那些花是他前年亲手栽的,每年春天都开得热闹。
可现在,他不能再讲究这些了。
“挖!全刨了!什么风花雪月的讲究,我老谢根本不在乎……”他站起来,声音越说越响,“明天就叫人来翻地!要多少土肥你说话,我给你调!”
正说着话,谢晏手机响了,是警卫员打来的。
急电,已经联系了乐亭县,让他立马归队。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