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楚昭然拦住他，“别再掰了，她已经够惨了。”
她的阻止没能让曹易心软，而是换成了更加变本加厉的虐待。
白欣欣的尸体在曹易手下被拧成麻花，渐渐发硬的四肢发出嘎嘣的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面透出几分诡森。
楚昭然拳头一握，对着他的膝盖窝一击。
“赵嫣，你发疯了？”曹易手肘对着她肩膀头一锤，“为了白欣欣这死人来违背我，你弟弟的小命不想要了？”
威胁一出，楚昭然手刹那软了，可护着白欣欣尸体的手仍旧坚持举着。
“白欣欣已经很惨了，你给她留个全尸不行吗？”
这话荒谬，可切实的说出了楚昭然心底的话。
全尸虽已经是奢望，可她不能再让白欣欣的身体再受到另外的侮辱。
“装货！”曹易嘴上骂着，可也缓缓收回了脚，“你的道德感留在她身上就是徒劳！赵嫣，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就忍了，再有第二次你的下场就和她一样。”
曹易意味不明的眸子在楚昭然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后，转身离开了这间地狱。
楚昭然一屁股坐到地上，望着这个只有冰冷的房间，忍了又忍的无力，终究是冒了出来。
白欣欣大睁的眼睛仿佛在嘲笑着她的失败。
繁杂的思绪在楚昭然的脑海里四处乱窜，她顺了又顺，默默将白欣欣尸首摆放整齐，为她摆直发梢后给她鞠了三躬。
接着，楚昭然拉开了那道一直封闭她的门。
与阴森寒冷完全不同的阳光明媚打在他的身上，一墙之隔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洁白干净整洁的诊所透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穿着白大褂的曹易正勾着标准化的微笑，体贴地询问着病人的近况。
纯纯的两副面孔，楚昭然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病人哪里会想到，现在对他们体贴入微的医生在上一秒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人犯。
“你可记得按时吃药。”
“我也是希望你好，你可要忌食啊，要不然这针可就白打了。”
临近下班时间的诊所人并不多，三几个病人却都被曹易哄得心花怒放。
“曹医生啊，这街里街外的有你做医生，我们可真是享福了。”
“还得是曹医生医术高明，每回有点小病小痛，花点小钱就能给我们里外都给治好了。”
“我看你们说的不对，曹医生那止是医术好，他人品也好，我们这不少小姑娘可都相中他了……”
楚昭然一步两步迈过去，冷声地问，“你们认识真正的他吗？”
三个病人相互一看，脸色都拉了下来。
“曹医生，这小护士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说话这么呛呢？”
“这态度可不行，曹医生你这……”
曹易嘴角上还维持着皮笑肉又不笑的弧度，拉住楚昭然的手，指甲深深的嵌入到她手背。
“你们说的对，我看她是病了。”
曹易拽了拽她手，语调降了好几度，“还不给阿姨们道歉？你这态度，我可要扣工资的。”
“嗯？”楚昭然甩开他，踱步走到门口，“对不起大家。”
原本她语气还带着一丝调侃，可当楚昭然看见那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的三岔路口时，她大退了好几步，勉强扶住门框她才没倒下。
这条她儿时走过无数遍的青石路，竟就这般出现在她的眼里。
杀人的恶魔与她的童年只有近在咫尺的距离，他们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甚至连曹易儿子“为”他自首以后，楚昭然却还浑然不知。
她跨着沉重的双腿走到诊所外，抬头看着还崭新的招牌，呼吸不受控的停滞了一秒。
隐存在记忆海中零碎的记忆瞬间飘出，她发烧时，妈妈甚至还带她来这儿打过针。
记忆里的医生叔叔很好，抽完血以后她都能得到一颗糖，那颗糖是她童年里的甜。
楚昭然忽略身后愤怒的呼喊，一路沿着铜锣巷往下走，脚步不由停在贴着崭新春联的人家前。
她贴在绿玻璃上，窥探她曾经拥有的幸福，黑暗的窗内并无人烟，没有见到她预料中的热闹，楚昭然一怔，他们去哪里了……
但马上她的视线就被远处走来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所吸引。
被扛在肩头上的小女孩扎着两股冲天小辫，正开心地揪着男人的耳朵，一旁的女人开心的望着父女俩时不时的笑上一声。
“以后啊，可不能让然然走你的老路，这都快大年三十了，还只能放半天的假。”
“老婆，队里的兄弟们好几年都没回家过年了，我是队长，该表率表率给他们放放假了。”男人笑得灿烂，“然然以后想做什么我可管不着，她要做警察，我就好好带她。”
“去年你没当队长，你也是这么说的，大家都不容易，就你一个人你是吧？还有，女儿要是做警察，我跟你没完！”
女人锤了他一拳，“我不管，明年你可得陪我和然然好好过个年。”
男人讪讪一笑，一手护着脖子上的女儿，一手搂住女人，“尽量，我一定尽量。然然啊，你快点长大吧，帮爸爸好好劝劝妈妈……”
楚昭然就这么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从她身边走过，忍不住的泪滴就像决堤的洪水。
手背越抹越多，上涌的难过席卷了她，楚昭然再也禁不住哽咽出声。
“小姑娘，别哭了，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来，给你手帕。”
递来的手帕让楚昭然的泪水更止不住，她抱着那块绣着然字的小手帕，彻底放声大哭。
“楚湛，她是不是迷路了，怎么哭得那么伤心？要不你先送她回局里？”
“你先和然然先进屋，我先送她回去。”
楚昭然疯狂摇头，用碎得不成样子声音拒绝，“不……不用……”
“我很好。”楚昭然偷偷把包着纸的小手帕塞了回去。
“谢谢你们，让我想起了我的爸爸妈妈，她们曾经也那么好。”
楚昭然深深地看了他们好几眼，不舍得跑开。
现在的她，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麻烦。
她不能……
? ?宝宝们，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