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听瓷 > 第77章 有迹可循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纪青仪心中翻涌着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找!”

她顺着那几乎被雨水冲淡的血迹,一步步走向草垛。

几次,都想转身离开,但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在心底呼唤着她,让她停下脚步。

她蹲下身,拨开湿漉漉的草,正欲细看。

忽然,一只带着血的手从草垛里伸出,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腕。

“啊!”

她惊叫出声,几乎要跌倒。

却在一秒后就认出了这只手。

“肖骁!这里!”她高声呼喊。

肖骁闻声疾奔而来,他扑到草垛前,喊道:“郎君!”

纪青仪疯了一样扒开草垛,顾宴云浑身是血,面色苍白的蜷缩在里面。

她的心都快要碎了,泪水与雨水混作一处。

“阿云,阿云?”她脱下自己身上的蓑衣,颤抖着披在他身上,“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顾宴云微微睁眼,唇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听得见,我没事。”

纪青仪哽咽着,“我们回家!”

她与肖骁合力将顾宴云搀扶起来,手里拿着他那柄染血的长剑,正准备走向马匹。

一群黑影从雨幕中逼近,刀疤男带人赶到,拦住去路。

顾宴云叹息一声,立马将纪青仪护在身后,“看来,没那么容易走了。”

刀疤男狂笑着吼道:“今夜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他挥刀一指,“杀了他们!”

目光扫到顾宴云身后的纪青仪,又立马补了一句,“别伤了那个女子!!”

正因为这个命令,让纪青仪有机可趁。她抬手触发弓弩,袖箭破空而出,穿透雨幕,瞬间射倒围攻顾宴云的三名杀手。

顾宴云受伤体力不支,脚步一晃,被刀疤男一脚踹倒,重重倒在地上,溅起水花。

刀疤男手中的三棱刀,朝他直刺而下。

纪青仪来不及思索,猛地扑上去,挡在他身前。刀尖划破她的衣裳,刺进肌肤,血迹在雨中晕开。

另一股热血则意外地顺着三棱刀汩汩流下。

千钧一发之际,顾宴云伸手抓住刀刃,硬生生止住了那一击。

刀疤男见纪青仪未死,反倒松了口气。

纪青仪趁此机会,她拾起顾宴云掉落的长剑,挥剑反击,牢牢将他护在身后。

肖骁此时也解决了其余敌人,提剑杀来。

刀疤男见势不妙,假意朝纪青仪刺去,趁她防守之际,转身逃入雨夜,还顺势夺走了他们的马。

纪青仪扔下剑,跌跌撞撞地奔向顾宴云。

“阿云,你还能坚持吗?”

她一边说,一边将他从地上抱起,却发现满手都是血。雨水冲刷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仍在不断涌出。

“肖骁,你先带着阿云回去!”此刻只剩下一匹马,“我没法同时骑马带他,你赶紧先走,去找郎中!”

“纪娘子,那你怎么办?”

“我走回去就行。”

“大雨天,十几里路,只怕要走到天亮啊!”肖骁皱眉,满脸担忧。

“听我的话!快带他先走!”纪青仪厉声催促。

在纪青仪的坚持下,肖骁只好点头,扛起顾宴云就上马往回赶。

看着消失在雨幕里的马匹,悬着的心放下。

环顾四周,在一户农家门前找到一件旧蓑衣和一顶斗笠。

这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纪青仪走了许久,泥泞的道路让原本轻松的每一步都变得无比沉重。

走着走着......

不远处隐约出现了一辆马车,一个身影踉跄着冲向她。

此时的纪青仪早已筋疲力尽,意识模糊。

错认那人是顾宴云,伸出手去,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眼前一黑倒下。

“娐娐!娐娐!”

苏维桢稳稳接住了她,着急地抱上马车,紧紧搂在怀里。

声音急促而颤抖:“快走!回府!”

车夫阿书闻声,立刻扬鞭催马。

一路疾驰,终于赶回了通判府。

“快去请郎中!”苏维桢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纪青仪胸前的伤口,血迹与雨水混在一起,心疼得无法呼吸。

命人取来干净的衣物,又唤来婆子,细心吩咐她们替纪青仪更换。

自己则带着怒气去到了书房,阴影深处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水珠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待烛光亮起,那张刀疤脸赫然显现。

苏维桢神色骤冷,转身便是一记耳光,刀疤男被打得偏过头。

“这点事都办不好!!”他的怒火从眼睛里迸发,“顾宴云没死,还伤了她!”

刀疤男立马躬身请罪,“都是属下的错,还请主人责罚!”

“赵家夫妇你处理得干净利落,怎么这次就失了手?”苏维桢在椅子上坐下,一拍桌面,“知州给了你那么多人手,准备好的陷阱,竟然让他逃了?”

“原本势在必得,谁知纪娘子带着肖骁突然来了。属下怕误伤纪娘子,只得束手束脚……”刀疤男垂下头,“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定能补过!”

苏维桢冷哼一声,“陷阱早已布好,准备周全都拿不下他。等他有了防备,你还如何下手?”

“是属下办事不利。”刀疤男背脊弯得更低。

“你先回源伏当铺,无事不要来通判府。”

“是。”

门口脚步声靠近,刀疤男率先察觉,往门后退了退。

“大人,郎中看过诊了,在外等着复命。”阿书在门外传话。

苏维桢收敛怒气,推门而出。

郎中正坐在凳上歇息,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苏大人,这位娘子的伤只是皮外伤,无大碍。只是淋了大雨,染了风寒,吃几服药便可痊愈。”

苏维桢点了点头,“阿书,随郎中去取药。”

“是。”阿书领命,退门时轻轻带上门扉。

苏维桢看着眼前安静沉睡的纪青仪,伸手抚过她白皙的脸颊。心中无比渴望时间能就此停驻,让这份宁静、这份占有,永远不被打破。

这份温馨没有停留多久。

知州府就传来了消息,命他立刻前往,门外的马车早已备好。

他披上外袍,临行前仍不忘吩咐,无论是谁来,都不得带走纪青仪。

随即上了马车,直奔知州府。

施青柏得知顾宴云没死,作为诱饵的账册还被拿走了,火冒三丈。眼下见到苏维桢的身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门扉合上的一瞬,施青柏抄起案上的书卷,狠狠砸向苏维桢,怒吼道:“你看你出的好主意!!这下好了,人没死,账册落入他手,我们都等死吧!”

苏维桢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神色平静地俯身拾起那本书,轻轻放回案上,“大人,息怒。”

“息怒?!”施青柏冷笑,怒意更盛,“你倒是说得轻巧!”

“大人不必担心那些账册。”

他这份异样的冷静,让施青柏心中一凛,眉头紧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账册,我早已修改过。即便他拿去了,也看不出破绽。”

“什么?”施青柏的背脊一阵发凉,目光陡然锐利,“你何时察觉,又是如何改的?”

苏维桢缓缓开口,“前些日子,我查阅越州三年来的账册,发现一条支出有异:水东窑厂建造两百贯。我细问行头,才知这笔钱根本不足以建成一座窑厂,更何况,越州根本没有水东窑厂。可筑窑司的登记却清清楚楚写着‘水东窑厂’。那这笔钱,又去了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这只是小事,或者说,是被掩盖得最深的小事。若细查下去,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秘密。”

施青柏听罢,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那几册放在公廨的账本,本就是假账,前后几任通判皆翻阅过,却无人察觉半点异常。

苏维桢微微一笑,那份气势甚至压过了施青柏,“怎么不说话了,大人?”

“所以,你提出与我联手,用真正的账册引顾宴云上钩,再趁机除掉他,这一切,都是你早就谋划好的?”施青柏试探,“你究竟想他死吗?”

“我当然想他死,可惜没能得手。”苏维桢笑着说,“您放心,我是和大人一条船的。”

“你真的把账册都改好了?”施青柏又问。

“当然。”苏维桢自信回答。

听到这话,施青柏心头的顾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杀意。他盯着苏维桢,就像盯着一只已经入笼的猎物。

“如今账册已改,只剩你知道我的秘密,只怕是留你不得了。”

他手里的杯盏落地,书房外的黑影闻声而动,持刀缓缓逼近。

苏维桢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窗外,反倒笑了笑,“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冲动。”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到施青柏面前。

施青柏接过,只看一眼,瞳孔骤然放大,手指微微颤抖,朝门口厉声喝道:“都退下!”

门外的脚步声顿时停住。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贪墨的证据。

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苏维桢从容地拿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淡淡:“施大人,坐下说吧。”

施青柏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只得重新坐下,“你究竟想要什么?”他试图缓和关系,“你要杀顾宴云,我可以帮你。只要除了他,我们之间便再无威胁,往后什么都好谈。”

苏维桢抬眼,“你从商会和赋税中贪来的银钱,九成都流进了东京的一家银号。”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雷,令施青柏彻底变了脸色。

“我要同你上面的人谈。”

“什么?”施青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书生,竟能步步算计至此,“这件事……我……我做不了主。”

“那就去找能做主的。”苏维桢起身,整了整衣袖,“我家中还有事,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施青柏此刻已经坐不住了,他小看了这个年轻的通判。

他终于明白,与苏维桢联手的那一刻起,无论顾宴云是死是活,他自己,早已被拿捏了。

苏维桢离开知州府,心中惶急如焚,匆匆赶回去。

却还是迟了一步。

屋门大敞,风吹得床前帘角轻颤。

纪青仪已经离开。

阿书与几名婢女整齐地站在门外,一个个低着头,神情惶恐。

苏维桢心头一紧,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质问:“谁把她带走了?!”

阿书手中还捧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药汤,急忙回道:“是纪娘子自己要走的,我们实在拦不住。”

苏维桢的眉头骤然拧紧,“一个女子,你们这么多人都拦不住?”

“纪娘子情绪很急,我们也劝她等您回来再说。”阿书低声解释,神情无奈,“可她拔下簪子威胁要伤自己,我们怕她出事,只能放她走。”

气氛凝滞一瞬。

苏维桢沉默片刻,低吼道:“都滚出去!”

婢女们不敢多言,纷纷退散。

他俯身拾起地上散落的簪子,指尖微颤,咬牙低语:“你就这么不想留下?就这么放不下顾宴云吗?”

与此同时,纪青仪冒险骑马,一路奔回春雪堂。

屋前的桃酥早已守候多时,一见她的身影,眼泪立刻夺眶而出:“娘子,你可算回来了,奴婢都快吓死了。”

纪青仪顾不得安慰,急声问:“顾宴云呢?”

“在主屋。”桃酥赶忙扶她进去。

纪青仪走近,“罗医师,他伤得重吗?”

罗仁术抬头答道:“说起来是皮外伤,只是他的伤口很奇怪,缝合时费了不少功夫。”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密密麻麻的线,如蜈蚣般盘踞在顾宴云的背上。

罗仁术看她脸色苍白,立刻伸手为她把脉,片刻后对桃酥吩咐:“快去煮些姜汤,让娘子暖暖身子。”

“好,奴婢这就去。”

纪青仪只觉浑身无力,缓缓坐在椅上。

片刻后,苔枝与肖骁从外面跑进来,满脸焦急:“娘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去找你,怎么都没见到人。”

她抬起头,声音微弱:“我在通判府醒来的,是怀川救了我。”

苔枝忙为她披上外衣,“娘子没事就好。”

纪青仪凝望着床上的顾宴云,心底对窑厂惶乱与对他心疼交织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