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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湘伊一边跟着工作人员进去,好奇地打量着传说中的安全区,一边揪着猫耳朵,低声道:

“大橘,你可得表现得好一点啊,要不然咱们就得被扫地出门了。”

大橘抖了两下耳朵,看上去很是不以为意。

“体温正常,血压正常……皮肤上没有伤口,身体状况健康。”

“力量型异能者,异能等级……”

小护士有点不确定地看着那块被一圈砸成了沫儿的石板,再看看以凹陷程度作为对照的计量表。

“……较高。”

少女抿了抿唇,看起来略微有点尴尬,要不是抱着猫,她真有点想对一对手指了。

“你不是让我用全力吗……这是要赔的吗?”

“不用……”

“噢噢,那就好。”

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漂亮纤细的女孩子,力气竟然这么大。

看看别人再看看自己,小护士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很有些羡慕起来。忽然,她的眼角余光瞟到姓名栏,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许湘伊?”

“是啊,怎么了?”

“你认识一个叫姚曦的小男孩吗?”

“认识啊,他就排在我后面呢,哎?噢,应该是在男检查室那边。”

小护士看起来很有些喜极而泣的样子,把检查单往许湘伊手上一递,招呼也没来得及打,窜起来跑了。

许湘伊挠挠头,略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我呢?不管了?

林雅丽从医院逃出来之后,开着车就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也不知道开了多久,误打误撞碰上了组织救援的官方队伍,就顺理成章地被带到城防基地安置下来,这里后来也成了北郊安全区。

惊心动魄的大逃杀甫一结束,还来不及喘口气,她就自告奋勇地加入官方救助队伍,尽管她只是一个实习期小护士,也想尽自己一份力。

跟着救助小队,看到了太多伤亡和惨状,她才发觉自己这一路顺利得不像话,能毫发无损,没有缺胳膊少腿地来到安全区,已经是上天保佑了,或许,还有护士长在保佑她吧……

一想起护士长,她又开始眼眶泛酸,想要掉眼泪了,但是眨眨眼睛,硬是憋住了。

不能哭,还有好多事等着她来做。

后来选择来入门体检处帮忙,她也有希望能第一时间打听到姚曦消息的私心。林雅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去安全区外找人就别想了,除了天天在安检口蹲着等人,也就是在交易所发布寻人启事,以及和相熟的小队成员打好招呼,拜托他们外出做任务的时候帮忙留意了。

这段时间里,同名同姓的人倒是遇到了不少,可惜细问下来都是空欢喜一场。林雅丽刚进医院实习没多久,还没见过护士长的孩子,只知道是个九岁的小男孩,平日在基地里见到年岁相仿的孩子就上去问问,还好基地里的孩子并不多,不然她都快成远近闻名的怪阿姨了。

不过在这个世道,或许没有消息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安全区才刚刚建起来,林雅丽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一个月,却丝毫不敢让自己放松下来,直到累得一沾枕头就睡着才罢休。

她害怕自己一闭上眼,就看到姚冰倒在一片艳艳的红之间,眼中有过悲伤,不舍,最后归于平静,像在迎接必将到来的落幕。

她不敢去想那个听起来就年纪不大的少女带着一个孩子是否能顺利来到安全区,却又忍不住去想。

如果是她自己面对一个托孤的母亲,她真的有应承下来的勇气吗?

好在一切没有白费,当她飞奔而至男检查室外,正巧看见一个背着蓝色小书包,一脸乖巧的小男孩从门口走出来,虽然看起来因为长途奔波而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但很有精神,正眨着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小曦!”

姚曦刚通过体检,正在门口等着君澈哥哥,就听到有人喊他,抬眼望去,却见是一个陌生的姐姐。

看见陌生人朝他奔来,他下意识地先是警惕,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可在看清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护士制服和不似作伪的激动神情时,姚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即使一路走来,见到了太多死亡和永别,可是在没有收到对方确切消息,没有真正亲眼目睹事实之前,人总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希冀,祈求奇迹的发生。

于是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个护士姐姐冲过来,感受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柔而有力的怀抱中,直到有冰凉而沉重的泪水一颗一颗砸在他的颈侧,打湿他的衣襟和蓝色书包带。

他那颗小小的心忽然就变得闷闷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沉沉的,像浸透了水的海绵,又有点酸酸的,像发酵了的隔夜米饭。

“小曦……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还好你没事。”

“你妈妈她……在医院的时候……对不起……我没能……都是我的错……我一直在找你……还好……对了……你的父亲……也……”

女人的声音明明在耳边回响,姚曦却觉得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他越是想努力地听,越是听不真切,好像他的脑子不自觉地屏蔽掉了什么他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直到护士姐姐带着他穿过人群,直到伊伊姐姐也牵起他的手站在他身边,直到他看到一个大步向他走来的男人,和在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里那个推开家门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