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回第二区了。
走之前,他说要把保镖大队留下,被黎语瑶拒绝了。
他又说不愿意搬家的话,那就差人来将房子从里到外重新打造一番,还是遭到了拒绝。
有了江野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再插手了,只能日后再说。
祁越刚走就被人蛐蛐了。
“他就这么抛下你,自己回去了?都这个点了,能有什么大事啊,就不能明天和你一起回去吗?”
在饭桌上闲聊时,黎语瑶已经承认了和祁越是同学关系。
大家都以为他们俩明天会一起回学校的。
只是沈燃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始乱终弃了。
孙秀月的巴掌蠢蠢欲动,凶狠的眼神瞪过去。
“刚才拧你耳朵拧得不够狠是吧?人家有个什么事情,还得向你汇报不成?”
被拧的那只耳朵到现在都还是红的,但沈燃无所畏惧。
“他自己坐私人飞机,让女朋友坐大巴再转火车……这像话吗?一点儿都不为黎语瑶考虑!”
换做是他有那个条件,早就给黎语瑶送一架了!
好大儿不服管教,说起话来口无遮拦,孙秀月的气血一下子就又翻涌上来了。
不等她发火,当事人主动已经主动开口解释。
“他的确是有点事,时间不早了,孙阿姨,沈叔叔,谢谢你们的款待,我和奶奶也就先回去了。”
黎语瑶朝外面望了一眼。
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漆黑一片,饭也吃完了,的确该回去了。
早在下午的时候,她和奶奶已经把住宿的钱偷偷藏在了沈燃的房间里,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孙秀月发现。
钱留下了再离开,心里才不会有负担。
几人道完别,却在即将出门时被孙秀月叫住。
“等等!”
黎语瑶转过身去,入目的便是她咬着下唇,眼神闪烁的样子。
显而易见的犹豫。
但不过两秒就做出了决定。
她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袋,几步走过来,往黎语瑶的手里塞。
“对不起,瑶瑶,淳华奶奶。”
黎语瑶低头看去,从缝隙里窥见纸币的边缘。
厚度实在,有整有零,一看就存了很久。
而孙秀月已经一脸愧疚地袒露起心声来。
“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向你们坦白。”
她把牛皮纸袋送出去后,作势就要往下跪,被黎语瑶先一步察觉到,稳稳扶住她往下滑的身形。
孙秀月没脸看她,几颗泪珠沿着耷拉的眼皮滴落下来。
“对不起!其实那帮人最初看中的不是你们家的房子……是我们家的!”
“是我,是我为了保住自己家的房子,把你们出卖了……是我告诉他们,你们家的家具都是新的,把他们引过去的!”
她越说越难受,几乎被排山倒海的愧疚吞没。
“我做了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却还被你们救了,我真的……我对不住你们!”
心口的枷锁被挣开,埋在心底的那些话终于得以见天日。
热腾腾的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眶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铁了心要往下跪,趁着黎语瑶帮她擦眼泪的时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身后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跪了下去。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提前商量好的。
虽然事情是孙秀月做的,可他们俩作为利益所得者,即使没有参与,也难逃其咎。
这一幕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是极大的,弹幕接连从黎语瑶的眼前跳出来。
【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孙阿姨居然主动坦白了!】
【好家伙,一跪跪三个啊,算是有诚意的了……】
【孙阿姨刚才还给妹宝塞了一沓钱,连零钱都塞在里面了,俺不中了,感觉已经快要原谅她了……】
在场唯一不知情的淳华已经懵了。
脑子里还没能完全消化掉这巨大的信息量,身体却先做出了反应,和黎语瑶一起去扶孙秀月。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孙秀月的一身牛劲都用在了此刻,膝盖死死地黏在地上,执意不肯起来。
“纸袋里是我们家这么多年来的所有积蓄,不多,但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全部了,希望你们别嫌弃……”
淳华当然不肯要。
“不行!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家好不容易存下的钱,给我们干什么?你们自己留着!”
虽然在听见房子被占的真相以后,她当然是生气的。
但被孙秀月的态度打动,怒气刚形成出来便消散了。
“多大点事儿啊,你们不是也收留我住了好几天吗?快起来吧秀月,这钱我们不能要!”
奶奶的反应完全在黎语瑶的意料之中。
却没想到孙秀月也是个脾气倔的。
“我犯了错就该承担责任,你们要是不肯收,我就不起来了!”
两人僵持不下,让这一家子就这么跪着,也不是个办法。
最终还是由淳华先妥协了。
老人家的心地善良,回去的路上还在和黎语瑶小声念叨。
“不行,这钱我们肯定不能收,那夫妻俩天天早出晚归的忙活,沈燃那孩子也还没娶媳妇儿,他们家以后多得是要用钱的地方……”
“不属于咱家的钱,咱就算是花起来也良心不安的,瑶瑶,你说呢?”
再这样纠结下去,老人家今晚恐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黎语瑶弯唇,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放心吧奶奶,那钱啊……我已经还回去了!”
意想不到的回答让淳华“啊”了一声,怔怔地看她。
“你还回去了?什么时候?”
她俏皮地眨眨眼,“就刚才呀,我说要上厕所,其实是把钱放在里面了。”
淳华恍然大悟,眼角的几条皱纹飞舞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尖。
“还是我们家瑶瑶机灵。”
两人行走在狭窄的巷子里,眼看着就快要到家了。
旁边一户人家的窗户没关,交谈声传出来,她们是无意偷听的。
可“黎语瑶”这三个字就像钉子一样,偏要往她们的耳蜗里刺。
“不是说黎语瑶是考去其他区上学了吗?怎么还带个男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