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五月,空气中开始有了初夏的燥意。
小院外的那棵老槐树抽了满枝的绿叶,风一刮,落下细碎的光影。
距离陆怀远上次从省城回来,已经过了半个多月。
集散中心这边的摊子已经彻底稳固,陆怀远跟江城商量后,打算将业务拓展到省城那边去。
上次去省城,也是为此事打前站。
现在省城那边已经一切准备就绪,由于是新据点,接下来的几个月可能需要陆怀远在那边常驻。
原本计划过了五一节就要去的,但陆怀远硬是把行程压了下来。
原因无他,只因5月5日,是沈知夏的生日。
上次他生日的时候,沈知夏就说过了,以后也跟他一样,过公历的生日。
想到接下来几个月都要见不到,不管猴子和省城那边的人怎么催促,陆怀远都坚持要陪媳妇儿过了生日再走。
5月5日,立夏。
陆怀远早早地歇了手头的活计回家。
沈知夏坐在院里的石桌边,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陆怀远系着她的碎花围裙,在小厨房里忙活着。
夕阳照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那一瞬间,沈知夏只觉得岁月静好。
晚饭不算丰盛,就简单的两道家常小炒菜。味道不算惊艳,却饱含了做菜人满满的爱意。
那碗传统的长寿面倒是汤鲜面滑,溏心的荷包蛋色泽金黄。
耐心地等沈知夏吃完长寿面,陆怀远将一个略显沉重的黑色方盒推到她手边。
“打开看看。”男人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沈知夏好奇地拨开牛皮搭扣。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台崭新的“海鸥牌”照相机。
黑色的机身搭配着金属光泽的镜头,在这个年代,这可是极其金贵的东西。
沈知夏指尖抚过那冰凉的机身:“这得要不少钱票吧?陆怀远,你也太败家了。”
陆怀远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相机挂在了脖子上:“别心疼钱,你男人挣得到。趁着这会儿太阳还没全落下去,光线好,快去那儿站着,我给你拍一张。”
小院中,沈知夏站在树影摇曳的余晖里,另一边的陆怀远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紧张地盯着取景框,鼻尖上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怀远,好了没啊?我脸都笑僵了。”
“快了快了,这玩意儿脾气大……哎,你别动!”
沈知夏不禁被他笨拙的样子逗笑,就在这一刻——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沈知夏那抹最灿烂的笑容被定格在底片上,也刻在陆怀远的心上。
*
入夜,里屋的五斗柜旁,放着一个撑开的军绿色大号帆布包。
沈知夏正站在柜前,将陆怀远的衣物鞋袜整齐地叠好,一件件往包里塞。
“……这鞋垫是我专门用干爽的棉布缝的,吸汗透气。我多备了几双,后面我做了新的,再给你寄过去,你记得勤换……”
沈知夏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手上动作不停。
陆怀远洗漱完走进来,看着灯下那个为自己收拾行囊的背影,心里像那个帆布包一样,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走上前,从背后将人环住,“别收拾了,明早我自己来收。今天你可是寿星,咱说好了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做的,早些休息了吧。”
沈知夏刚好收完最后一件东西,拉上拉链。
闻言她转过身来,自然地抬手攀住他的脖子,“可是我喜欢帮你做这些。”
沈知夏是典型的金牛女,她以前一向是不喜欢解释和表达的,但是跟陆怀远相处久了之后,被他感染,也会时不时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这话我爱听,媳妇儿以后可以多说。”陆怀远顺势拥紧面前的小女人,心里的愉悦都写在了脸上。
“陆怀远,你听说过星座吗?”
“什么坐?坐哪儿?”
“什么坐哪儿!”沈知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才开始给陆怀远科普,“我在图书馆里看过一本外国星相学,书上说,每个人的出生日期都对应着一个‘星座’。”
陆怀远挑了挑眉:“外国人也算生辰八字?”
“算是吧。”沈知夏唇角微弯,“你的生日是2月29日,属于双鱼座。书上说,双鱼座的男人,骨子里最是深情浪漫,爱说情话,会制造惊喜。”
“以前我觉得‘浪漫’这个词离我的生活挺远的,直到遇见你,你不用学那些文邹邹的酸诗词,也能把浪漫发挥到极致。”
“只要我媳妇儿喜欢就好!”
“那你呢?你是什么星座?”
“我的生日是5月5日,属于金牛座。”
“金牛座的女生……慢热、谨慎,嘴硬,不善表达……”
说到这里,沈知夏突然觉得有点挫败,自己就是这样,明明心里是欢喜的,嘴上却总是口是心非。
会不会哪天陆怀远就厌烦了她这种死板、不懂浪漫的性子?
还不等沈知夏妄自菲薄的念头冒出来,陆怀远就迅速接住了她的情绪:
“我媳妇儿嘴才不硬,我媳妇儿这张嘴又甜又软,说什么我都爱听。”
沈知夏成功被逗笑:“果然,双鱼男就是会说情话。”
“我那是对着我媳妇儿有感而发的!好了,别管什么鱼啊牛的了,媳妇儿,你还有最后一件生日礼物没有收呢!”
“还有?!是什么?”
“当然是你洗香香的男人了……”
“啊!!我可以不要吗?”
“果然还是嘴硬……”
初夏的微风拂过老槐树,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即将分别的情意酸涩又甜蜜。
*
“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一定要按时吃饭,好好睡觉,不许夜里贪凉踢被子,夜里锁好门!无聊的时候要是江晚秋没空陪你玩儿,你去集散中心转转也行……”
清晨的院门口,沈知夏这回没有嫌陆怀远像老妈子一样啰嗦,她就靠在院门边,安静地听着他一句接一句的安排。
两个人都希望这一刻的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直到巷子口的货车喇叭催促了一声,陆怀远才狠下心,在沈知夏唇上重重碾了一下,留下一句“等我”,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薄雾中。
听着巷子外货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沈知夏站在空荡荡的小院里,看着天空洒下淡淡的晨光。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日子却好像突然就空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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