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拿到了印染厂的签字盖章,陆怀远把协议妥帖地收进公文包,牵着沈知夏走出了工商局的大门。
此时刚刚上午十点,阳光不算强烈,阵阵微风吹在脸上,还未沾染正午的燥热,十分惬意。
困扰陆怀远好几天的问题解决,沈知夏也跟着心情大好,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陆老板,问题顺利解决,咱们现在去哪?真要去逛百货大楼?还是说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百货大楼要逛,庆祝也不能少。”陆怀远将她柔软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眼底浮起一抹神秘的笑意,“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去办件正事。”
沈知夏疑惑地眨了眨眼:“还有什么正事?”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怀远没多解释,牵过停在门口的自行车,载着她汇入了人流中。
一路上,看着两旁越来越幽静的街道和充满年代感的青砖灰瓦,沈知夏满心好奇。
直到陆怀远带着她停在了一条老巷子里,推开了一扇略显斑驳的木门。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大爷迎了出来。
“小陆同志,带爱人来啦?快进来看看。”老大爷热情地带着他们往里走。
沈知夏踏进大门,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独门独院的房子。
院子不算太大,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砖,正房三间宽敞明亮,角落里还带着一间独立的小厨房和干净的卫生间。
闹中取静,生活气息十足。
沈知夏有些惊讶地拉了拉陆怀远的衣角,压低声音问:“你带我来这儿干嘛?你要在省城租房子?”
陆怀远嘴角微勾,没答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接着看。
房东老太太也从屋里迎了出来:“瞧着你们小两口,就想起了我们刚住进来那会儿,也是像你们这么年轻。虽说后来这房子被收走,却也是留下了很多美好回忆的。要不是孩子们催着我们出国,我还真舍不得卖。”
说着,老太太走到厨房门口,拧开了一个水龙头。
“哗啦啦——”
清澈干净的自来水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水槽里。
“房子一拿回来,我们就去申请通了自来水,洗菜做饭可方便了。”老太太笑着介绍道。
看着那哗啦啦流淌的自来水,陆怀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宽大的手掌握住沈知夏纤细的手腕,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掌心那些已经褪去红肿的肌肤。
陆怀远低下头,声音低哑,“你在信里说压水压得手心都红了,可把我心疼坏了。现在好了,只要轻轻一拧就有水,就算我不在家,你也不用受那份累了。”
听他提起信,沈知夏不禁羞红了脸,娇嗔地瞪他,小声嘟囔:“也没有那么娇气,只是一开始不太习惯而已,我现在压水已经很熟练了。”
“那我也心疼,我媳妇儿就是该娇养着。”陆怀远低声道。
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沈知夏确实对这个幽静方便的小院爱不释手。
见他们对房子满意,老大爷谈起了正事:“小陆同志,既然你爱人对房子满意,那就按我们昨天谈好的价。2000块,我们只要现金,直接签死契。这房子地理位置好,要不是我们急着出国,可绝对不止这个数。”
听到老大爷报出在这个年代堪称巨款的价格,沈知夏猛地反应过来——陆怀远这不是要租房,他这是要直接买下来!
老大爷看陆怀远点头,便进屋准备契约去。
老人一转身,刚刚还霸气十足的人,便对着旁边的媳妇儿伸出了手掌。
“媳妇儿,付钱吧。”
陆怀远带着点讨好地看着沈知夏,“你男人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全指望你包养了。”
沈知夏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若是换了这个年代的其他女人,面对这么大一笔巨款去买一套带不走也吃不进肚子的房子,肯定要犹豫甚至阻拦。
但沈知夏没有。
重活一世,她居然能在八十年代初的省城,拥有一套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独门独院!
沈知夏的心口一阵滚烫。
想起上一世天天熬夜加班,直到过劳猝死也没能凑够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她连动作都透着一股极其痛快的干脆。
她解下自己一直贴身背着的深色布包,一边拉开拉链,一边小声嘟囔:“怪不得早上出门问我带钱了没有。幸好我想着你在省城可能用钱的地方多,就把全部家当都给带来了。”
说着,她从布包的最里层掏出两个厚实的牛皮纸包,纸包打开,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老大爷和老太太都看呆了,这年头,愿意把这么多钱都交给媳妇管的男人可不多。
清点完数额,老大爷痛快地写下了一份房屋买卖的“死契”。
双方按了手印,老大爷把契书和一张泛黄的老房契原件,连同一串钥匙,郑重地交到了陆怀远手上。
陆怀远转手就将这些东西全塞进了沈知夏的小布包里,帮她拉好拉链:“媳妇儿,收好了。”
送走了老两口,小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盛夏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砖地上。沈知夏手里捏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转过身,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批发市场的事才刚落地,你就想到买房子了?还有,你什么时候来看的?”
陆怀远靠在正房的门框上,双手环胸,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昨天早上你睡觉的时候,我不光去给你买了裙子和‘战略储备’,还顺道来看了这套院子。”
听到“战略储备”,沈知夏的脸又热了几分。
陆怀远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将人轻轻揽进怀里,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至于为什么买房……前天晚上在招待所,那木板床质量实在太差,稍微动一下就咯吱咯吱响,害你男人都没有施展开。墙壁还跟纸糊的一样不隔音,影响你休息。既然咱们以后少不了要在省城两头跑,总不能委屈了你。”
沈知夏回想起前天晚上那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羞愤地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都那样了他还没施展开呢!
陆怀远闷哼一声,顺势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眼底漾开浓浓的笑意。
“走吧,媳妇儿。趁着天色还早,咱们现在就去百货大楼,先挑一张最结实的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