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华指尖划过文件上的阿拉伯文字,眉头微微一动:“安保分公司的注册手续办下来了?我之前特意交代,安保人员不能从当地的部落里直接招,要从周边国家找受过正规训练的人,避免卷入当地的部族矛盾。”
“您交代的每一条我都记下来了。”
希拉尔从文件里抽出一张营业执照。
“安保分公司的牌照是王子妃亲自帮我们批的,王室的卫队还特意派了两个教官过来帮忙培训,说这是王储给我们的特权。罗伯茨家族那边听说我们追加投资,主动提出要把他们手里的输油管道股份分百分之五给我们,想跟我们长期绑定合作。”
罗伯茨是个聪明人,看样子,应该是看到了华盛身上更大的利益。
况且输油管道的股份,又不是整体项目的股份,这还是有着很大差别的。
书房里的炭盆烧得噼啪响,沈念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里落了霜的腊梅。
“你给王储带个话,过阵子我可能会亲自过去一趟,新的炼油厂选址我已经让国内的设计院开始做方案了,设备全部从欧洲进口,技术团队从国内的石化厂调,保证两年之内就能投产。”
希拉尔连忙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这是王子妃让我带给您的,说是骆驼国最顶级的椰枣,她知道您家里有两位老人,说这个甜,不硌牙,最适合冬天吃。”
这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奶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冰糖雪梨走进来,放在希拉尔面前。
“听华华说你刚从沙漠里飞回来,肯定上火,喝碗雪梨水润润嗓子,别光顾着工作,把身体熬坏了。”
希拉尔连忙站起身接过碗,有点受宠若惊。
“谢谢老太太,还麻烦您亲自端过来,实在是不敢当。”
“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行了,你们先聊正事,不过我瞧着你脸色不好。华华啊,可别让人累病了。”
“知道了,奶奶。一会儿就让她去休息,她也住在这里呢。”
老太太笑了:“那挺好,方便!”
等奶奶走出去,沈念华才接着说:“你先去休息三天,倒倒时差,三天之后我们开个会,把骆驼国项目的所有细节捋一遍,年底之前把第一笔投资款打过去。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等忙完这阵,我给你放半个月假,让你在京市好好逛逛,看看故宫,爬爬长城。”
希拉尔笑着摇摇头:“我不累,跟着您干,再忙都觉得有劲儿。不说您给的报酬大方,连老太太都亲自给我送雪梨水,我就算天天熬夜,心里也是暖的。”
除了这杯雪梨水,丁锐还帮着给熬了药茶。
希拉尔回到自己的房间,泡了个热水澡,然后一头栽进被子里,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
就这,还是被莉莉给叫醒的。
因为再睡下去,怕是晚上就精神了。
西北风连着刮了三天,气温直直跌到了零下十度。
什刹海的整个湖面都冻得结结实实,厚厚的冰面能跑开自行车,岸边的树枝上挂着冰棱,太阳一照,亮得像水晶做的。
沈念华前一天晚上就跟家里人商量好了,要带着一大家子去什刹海玩冰。
天刚亮,院里的几个年轻人就开始往车上搬东西,冰车是提前找胡同里的老木匠定做的,实木的架子,底下嵌着粗粗的钢条,坐上去稳当得很。
秦氏临出门前,往沈念华的手里塞了一个暖手袋。
“你等会儿溜冰的时候别往冰面中间去,听说去年有个小伙子往冰薄的地方跑,掉进去冻得直哆嗦,你可不许逞能。”
“您就放心吧。”
沈念华扶着老太太往车边走,“我小时候在米国的室内冰场练过,摔不了。您跟爷爷今天就坐冰车,我让李正在后面推着,保证让你们玩得比谁都开心。”
车开到什刹海边上,放眼望去整个冰面全是人。
半大孩子坐在冰车上,拿着冰钎子往冰面上一扎,哧溜一下就滑出老远;
年轻的小伙子穿着冰刀,在冰面上转着圈滑,引来旁边的姑娘一阵阵笑;
岸边的冰灯已经摆上了,用冰雕成的八仙过海,里面点着蜡烛,光从冰里透出来,朦朦胧胧的好看极了。
沈念华先扶着爷爷奶奶走到冰面上,二老今天穿的就是李明信那天买好的防滑的棉鞋。
李正把铺着厚棉垫的冰车扶稳:“您二位先坐上去,试试稳不稳,要是觉得硌得慌,我再给您加层毛毯。”
沈念华在一旁看着笑,老人家吃了一辈子苦,今天就做一回小孩子吧。
老爷子扶着冰车的把手慢慢坐下去,敲了敲脚下的冰面,哈哈大笑:“我之前就听人说,什刹海的冰有这么厚。”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着。
“哈哈哈!我上回也听小承宇说来这里玩儿冰车。没想到现在是咱们两个老骨头来玩冰车,要是让小承宇听到了,估计能气哭了!”
说到后面,老爷子似乎是笑得更高兴了。
沈念华嘴角微抽,就看爷爷这样子,分明就是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思。
老太太也笑着坐好,然后伸手拍了老头子的胳膊一下:“你呀!没个正经!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想着要去逗小孩子。”
沈念华这才反应过来,老爷子不只是打算在这里口嗨一下,这是想着等周末小承宇过来,然后当场炫耀呢!
得,还真是一个老顽童了!
李正站在冰车后面,两只手攥着后面的扶手:“爷爷奶奶,我推你们了啊,慢点儿滑。”
冰车慢慢在冰面上滑起来,风裹着阳光吹在脸上,一点都不冷。
老太太伸手摸着冰面,指尖沾了点细碎的冰碴。
“我快五十年没坐过冰车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你爷爷在后面推着我,滑着滑着我就从冰车上掉下来,滚在雪地里,棉袄上全是雪,回家你太奶奶一边骂我,一边给我扫雪。”
话落,老太太又笑了:“不过那会儿坐的也不是什么冰车,就是个用犁爬改的简易的雪橇,而且也不是在冰上滑,而是在雪地上滑。”
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那会儿就是在村头上滑,可不像这里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