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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闻舟渡 > 第45章 船坞开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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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家船坞在经过刚开始爆单的两天后已经恢复了秩序,但船坞里每个人依然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季元作为闻家人之外的唯一正式员工,这两天却过得非常煎熬。

一边是师父不断催促责骂他只知道给闻家卖力干活不办正事,一边是闻予拿了顾大花的赔款后立刻给大家发了一笔惊人的“浮动奖金”,更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别的不说,人家那是真给钱啊。

他师父打归打骂归骂,可说好的钱呢?!

卧底那也是要吃饭的,他发现自己就这么跟着闻予干,好像一个月就抵了过去四五个月的进账,吓得他老娘以为他去干了什么刀头舔血的活计,更别提邹渠和闻定国在闻予的要求下,对他在捻船技术上的指点也不藏私,让他这个卧底都快学得不好意思了。

人家不仅给钱,也是真教啊。

而更更更让他汗颜的是,闻予在筹备最近的“船坞开放日”时,竟然第一波就给了他一张邀请函。

她亲切表示于船师是他的师父,也不是外人,既然船坞打算做这个开放日,于船师肯定是第一批座上宾,这可是属于内部员工的独家福利。

季元当场就差点哭出来了,东家为了他竟然牺牲这么大!

这船坞开放日他也略有耳闻,是闻予力排众议一手促成的。

她说了,如今闻家生意做的一枝独秀,惹来外面太多人的眼红,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大方,与人为善,船坞开放日就是这个机会,欢迎同行和乡亲们前来参观,大家联络一下感情,交流一下经验,指导一下工作。

总结下来,就是在外人眼皮子底下干活。

季元当时就吓了一大跳,偷偷问闻情,那不就是把闻家的秘方、绝技免费给别人看?岂不全叫人家偷师了?

闻情故作深沉地仰望着天空,不屑地谴责了他的目光短浅,还说什么“闻家的技艺不怕人学,闭门造车那是落后的行为,我们得先释放善意,别人才会同样回馈善意,我们闻家人那是胸怀天下,心有大爱,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理解的”。

季元:……听不懂但是大为震撼,你确定这是心有大爱,而不是做冤大头?

反正他觉得闻情根本就是强迫自己骗自己,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把邀请函给师父的时候,得到师父近来唯一的一句表扬,看他兴奋的样子,季元越发肯定师父对闻家的艌料是势在必得了。

他心中泛起淡淡的忧伤,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都恨不得鲤鱼打挺坐起来抽自己两下,东家对他那么好,可他却在帮师父琢磨偷艌料。

呜呜呜他太不是人了!

就这样,季元在良知和孝心的反复博弈下,在辞职和坦白的双重抉择间,拖到了闻家船坞第一次开放日。

……

“来来来,参观的朋友们,请往这里走。”

闻情举着自制大喇叭,担任今天的导游,领着身后观光团踏入船坞。

第一批船坞开放日的参观都是内部员工邀请制,基本都是像邹家、保长李平、李虎、杨素琼的娘家这些亲朋好友,于船师这个外人在其中简直不要太突兀。

可他自己不见外,昂首阔步,参与感十足,每个工序都观察得格外认真。

季元偏过头,没眼看。

“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上次帮着姓顾的找茬来着?”

杨素琼的娘家嫂子、那个几次三番帮罗为来说亲、也借机坑了一把闻家的张氏也来了,八卦兮兮地拉着杨素琼问个不停。

杨素琼不想搭理她,她也不知道闻予怎么回事,竟然还发了邀请函让她把张氏也叫过来了,要她说闻姝当时要是真的和罗为定亲了她现在得活吃了张氏。

但闻予的决定现在在家里就是圣旨,没她质疑的份。

“不知道,我还得干活,你问大郎去。”

杨素琼转个身直接背对她。

张氏哼一声,也知道从前和自己无话不谈的小姑子现在和她生分了,但是闻家船坞现在生意这么好,他们家扒着的罗大友却倒台了,形势比人强,都是亲戚杨素琼还真能把她往外赶不成?

这么想着她又回到参观队伍里,踮着脚努力张望。

于船师还在提问。

“把工序一道道拆开就能加快工期?你们允诺三天时间完成一条小对船的整修,丈八河条也只需要六天即可,就靠这个?不是吹牛的?”

要知道闻家允诺的工期缩短了将近一半,而她收的价钱还比别人便宜!

于船师之前一直重点关注闻家的艌料配方,可今天进来一看,发现这船坞里改动的地方还不少。

工序还是那么几道工序,可每个人却只做一道工序,干活的速度却非常快,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条要修整的船顺着水流过每个人手上,等一遍流过,船也修整完了,实在神奇。

闻予作为今天的主讲人,开始普及流水线的概念:

“这种法子就叫做‘流水线’,一条船、两条船或许看不出什么,或者说如果只有一条船两条船,我这里的人手肯定是比不上于船师您这样做了几十年的巧手的,但如果是十条二十条船一起来,这种合作的方式就能显着提高速度,毕竟像您这样再能干,也只有一个脑子一双手,而我们这种方式,就像是一个人用一个脑子却长了十双手,做起来是不是就快了?”

众人发出惊叹,于船师没想到闻予今天对自己格外尊重,不仅解释细致,还不忘吹捧吹捧他,让他都不由小小心虚了一下。

闻予还在继续回答:

“……大家不能小看分工合作这种方式,十个手指还有长短呢,你想想,一只手握笔、握筷子、握锤子,是一样的用法吗?同样的道理,比如男人适合干重活,便做拆卸和修补的活,女人心思细,便做检查和涂装,还有像我堂妹能写会算记性好,擅长给我这些材料编号整理,每天按时按需送上每个人的材料。大家再经过一段时日的磨合,自然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快了。”

参观者们纷纷点头,就连于船师都若有所思,深觉有道理。

因为有了鸡蛋促销活动的经验,这次船坞开放日闻予其实没有花太多心思,全盘都交给了闻情和闻姝两兄妹,她只负责把握大方向,细节和执行都由两位下属商量去安排了。

两个人意外安排的很不错,还知道准备下午茶,观光团的团员们连看带吃,非常满意。

连保长李平都摸着胡子满意地夸奖:“有意思,确实有意思,我见过这么多修船的,就你这个丫头最聪明,而且还不藏私,难能可贵啊。”

闻予立刻搬出那套心有大爱的说辞,说愿意和小沙镇的匠户们共同进步。

李平很感动,觉得自己当日给她撑腰真是做过最对的决定了,看看她把个船坞打理的多好,他立刻表示会写信给县衙工房,好好推荐一下她这种方式以及表彰一下她这种无私奉献的行为。

当然了,参观团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看拌艌料,于船师心心念念的艌料配方自然是不可能对外公布的,但他不死心,而且他觉得闻予这丫头确实有两把刷子,今天半天的开放日他可有好多东西没看够呢,于是厚着脸皮问下次还办吗?

闻予当着他们的面承诺,以后每半个月都挑一天做开放日,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于船师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心虚的一小下,还是在离开前给闻予提了个醒:

“下次开放日不防去船会那里递个帖子,你年纪轻,行事太过张扬不是好事。”

这和之前闻安邦说的其实还是同一件事。

他毕竟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名誉顾问,船会的会首钱家可是出过工部侍郎的,何况还有个庞县丞现在可没论罪呢。

见闻予没反应,他以为小孩子听不懂,只能摇摇头走了。

张氏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前还不忘上下打量了一番闻予,从前一年说不上一句话的人她倒也不嫌生疏:

“闻予,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本事,也不知道谁家以后有福气能娶你呢!等舅母有空帮你物色物色啊!”

闻予竟是罕见点头:“行啊,最好多找几个来让我挑挑。”

张氏:“……”

送走了观光团,闻予一转身就见闻姝正站在背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没有多话,只见闻姝朝自己点点头。

闻予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今天辛苦了,晚上加餐。”

闻姝马上接口:“那今天吃鱼。”

两人心照不宣。

鱼儿已经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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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家紧锣密鼓地忙了一阵,订单却不见减少,因为计算差不多已经过了盈亏点,闻予做主降了一次价,这下连隔壁镇、甚至隔壁县都有人把船送来了。

而下一次的船坞开放日名额也早就被预定一空,连闻情都反应不过来,一下子竟然发现自己在外面多了这么多“朋友”,其中当然有想看热闹的,也有想偷师的,而更关键的原因是闻予上道地给贾翎、程允都递了帖子,且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瞧瞧,县太爷和大财主都来,那这票抢疯了岂不是很合理?

也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风声,在名人效应的加持下,于是船坞参观的名额竟然开始“有偿转让”了,最近这两天一个名额竟然能卖三百文!

闻情立刻愤怒地把这件事报告给了闻予,恨恨地说竟然有人用他们赚钱,要知道他们船坞可是免费参观的,而且为了营造神秘感,船坞其他日子更加严防死守,还请了李虎等人做业余保安,一来一去,他们自己没挣上钱,反而叫别人钻了空子?

闻予对着他摇头:“孺子不可教也,你也不想想,名额是谁掌握的。”

闻情愣了一下,随机张大了嘴:“……你?”

闻予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没错,她就是黄牛本牛,业余开始炒自己船坞的门票。

当然了,也不是什么长久生意,回头被程县令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顿说教,玩两次就收手吧。

但是随着闻家船坞如此高调的声名远播,一些诽谤的声音出现得也越来越多。

花无百日红的道理连闻周氏都知道,她说自己上街买肉讨价还价人家都开始不肯了,还抱怨她有钱了更小气,她也不敢跟从前那样随便撒泼,只能夹着尾巴就回来了。

但闻予依然不置可否,让大家保持现状。

而就在第二次船坞开放日的前三天,闻家船坞的危机终于爆发了。

“桐油都被买光了?这怎么可能?”

闻安邦、闻定国两兄弟这天上工时就收到了财务总监闻姝的爆炸性消息。

闻家船坞的桐油几十年来都是问同一家买的,桐油供应商老段可以说是跟着闻阿宝做起来的生意,短了谁家也不会短了他们啊。

很快在外面跑了一趟的闻情回来了,满头是汗地解释:“就是老段那混账,竟然摆了我们一道,只推说病了以后都不做了,货都盘出去了!我们一点儿消息都没接到过,他这分明是给我们使绊子……我又跑了其他两家,结果都说卖光了。”

闻安邦忙问:“老段的库房进去看过了?”

闻情点头:“确实空空荡荡的,问他谁买了,他又开始装傻,真想给这老乌龟一拳。谁能有这个实力收这么多桐油啊?别又是顾大花!”

这还用猜?

明摆着的事了。

闻安邦坐不住了:“我再去一趟老段家里,我不信这么多年交情他要这样害我们!”

剩下全家人都把目光投到闻予身上,只指望着她这个定海神针能拿个主意。

闻予侧头问闻姝:“现下的桐油还能撑几天?”

闻姝愁眉苦脸地回:“三天。”

供应商反水这种事并不稀罕,但在这上面搞商战的前提是对方得先有雄厚的资本做支撑。

闻予顿了顿,便安排道:

“闻情先和我去一起县城看看,桐油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要把整个县城的桐油包圆了也需要些实力。其他人继续做工,进度不能放慢,如果有人来问,一律等我回来再说。”

但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必然会有闹事的上门。

她怎么也得先把舞台给让出来。

? ?抱歉忘记定时了